第3章 父親歸府,當堂對質(2/2)
「那耳墜是母親借我戴的——」
「借?」沈昭寧盯著她,「亡母遺物,你張口就借,也真好意思。」
眼見場面壓不住,柳氏索性咬牙認了,「老爺,妾身確實一時糊塗,可昭寧到底還未出閣,家裡的東西先由公中替她看著,也不算大錯。她如今非要鬧得魚死網破,才是真不顧父女情分。」
「父女情分?」沈昭寧轉身看向沈崇山,聲音發冷,「父親若真顧著我,便該知道御賜婚事為何會被人提前傳成安遠侯府。昨夜滿府上下都認定我要嫁陸行舟,這件事父親當真一點不知?」
沈崇山愣住了,他當然知道一點風聲。
陸家近來頻頻示好,柳氏也在他面前提過幾回,說若昭寧能進安遠侯府,既是門好親,也能幫襯沈家。他那時聽了,只當後宅已私下談妥,便沒有細問。
如今想來,竟是她們在聖旨下來前就做了手腳。
這也敢做手腳,不怕殺頭嗎?
就在這時,外頭忽然傳來通報聲。
「老爺,裴大人到了。」
這一句,正廳里幾個人的臉色齊齊變了。
沈崇山強自鎮定,「快請。」
不過片刻,裴硯便從外頭走了進來。
他今日穿的是一身墨青官袍,肩上壓著玄色大氅,面色仍帶著幾分病中蒼白,眉眼間卻不見半點虛弱。那種久居高位的壓迫感一進門就鋪開。
沈崇山起身相迎,「裴大人親臨,實在有失遠迎。」
裴硯淡淡頷首,「本官來接未婚妻的嫁妝冊子,順便看看,昨夜未清的事,今日清了沒有。」
他這話說得平靜,正廳里卻沒人敢接。
沈昭寧知道裴硯會來,卻沒想到他來得這樣早,還直接把「未婚妻」三個字說了出來。
沈崇山面上有些掛不住,勉強笑道:「內宅小事,讓裴大人見笑了。昭寧年紀輕,行事難免急躁。」
「急躁些無妨。」
裴硯坐下,抬眸掃過柳氏母女,「總好過被人搬空了家底,還要替人數銀子不是嗎?」
柳氏臉色瞬間慘白,這話已經是明著打臉了。
沈崇山額上也冒了汗,忙看向沈昭寧,「還不快把冊子呈給裴大人。」
沈昭寧上前,將謄好的兩份冊子遞了過去。
裴硯接過,翻了幾頁,問得極隨意,「少了多少?」
沈昭寧答得也乾脆,「現銀近半,鋪子莊子每年少入帳數千兩,另有首飾擺件十七件,地契兩張,頭面一套。」
裴硯點頭,合上冊子,「數目不小。」
他抬眼看向沈崇山,聲音很淡,「沈大人,令府的規矩,本官今日算見識了。」
沈崇山臉上一陣青一陣白,不知該作何表情,只能尷尬道「裴大人放心,昭寧的嫁妝,沈家絕不會少她一分。」
「那就好。」
裴硯將冊子放在手邊,「本官最不喜歡旁人碰我的東西。」
沈昭寧她很清楚,裴硯說這話,未必有多少男女情意,不過是在表態,在給她撐場子,也是在敲打沈家。可這句話在此時此刻說出來,分量已經足夠了。
從今往後,沈家若再敢動她,便等於在打裴硯的臉。
沈崇山忙道:「自然,自然。柳氏,還不快把缺的都補齊。」
柳氏嘴唇發白,咬了咬牙齒,只能勉強應了一聲。
沈玉柔站在一旁,面色更是難看,在她昨夜還想,沈昭寧就算真嫁進裴府,也未必得臉。可如今裴硯親自上門,明擺著是替她站台,這叫她如何甘心。
她咬了咬牙,心中生了一計,忽然柔聲道:「裴大人,姐姐性子一向倔,昨夜怕也是一時賭氣,您千萬別和她一般見識。」
裴硯抬眸,看了她一眼,沈玉柔後背便涼了。
「本官倒覺得,她這性子很好。」裴硯語氣平平,「至少知道自己的東西該自己守著。若連這點脾氣都沒有,才是真蠢。」
沈玉柔的臉一下子漲得通紅,再說不出一個字。
沈昭寧在心裡輕輕吐出一口氣。
裴硯將冊子遞迴給她,起身道:「婚期定在七日後。這七日裡,沈姑娘把自己的事清乾淨。七日後,本官來接人。」
沈昭寧抬頭,「若我還有沒清完的呢?」
裴硯看著她,聲音低沉,「那就進了裴府再清。本官替你兜著。」
陸家那邊昨夜已經丟了臉,今日裴硯再親口放出這句話,等於昭告所有人,沈昭寧這門婚事,他護定了。
沈昭寧也靜了,垂眸行禮,「多謝裴大人。」
裴硯沒有再多言,轉身出了正廳。
待他一走,屋裡那股壓著人的氣勢才散了些。
柳氏剛要開口,外頭忽然又傳來一道急促的腳步聲。
門房跌跌撞撞跑了進來,臉色煞白。
「老爺,不好了!安遠侯府來人了,說陸世子要見大姑娘!」
沈昭寧慢慢抬起眼,唇角浮起冷笑。
來得正好。
她還沒騰出手去收拾他,他倒先找上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