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父親歸府,當堂對質(1/2)
這一夜,挽月院燈火未熄。
少的東西比想像中還多。
紫檀擺件少了四件,南海珍珠串少了兩盒,陪嫁鋪子的現銀帳上也空了一大截。
若不是沈昭寧堅持今夜翻帳,只怕再過幾日,這些虧空還能被抹得更乾淨。
真是好一個明日再查,明日,明日這裡頭東西還剩幾個?
怕不是要被當做一場事故糊弄過去了。
春喜抱著冊子進來時,已經哭紅了眼圈,「姑娘,夫人實在欺人太甚。您母親留下的好東西,竟叫她們拿走了那麼多。」
沈昭寧接過冊子,翻了幾頁,心裡對這情況並不意外。
前世她嫁進安遠侯府後,柳氏哭著說沈家公中周轉艱難,讓她多擔待些。她那時還顧著一家人的臉面,聽了也就信了。如今再看,這些年她們從她手裡摳走的,遠不止帳面這些。
「現銀還剩多少?」她問。
春喜忙道:「庫里現銀五千七百兩,另有幾張莊子收的銀票,加起來不到七千兩。照著原來的陪嫁數目,少了近一半,她們簡直是欺人太甚!」
近一半,柳氏真是好大的胃口。
看起來她們遠比自己想的要貪婪。
沈昭寧將冊子合上,「把缺失的都標出來,單列一頁。再把我母親那幾處私產單獨謄一份,待會兒裴府來人,一併交出去。」
春喜怔了怔,「姑娘,您真要把這些都給裴大人看?」
「要。」
沈昭寧抬頭望向窗外,天色剛亮,檐下還掛著昨夜的寒露,「我既當眾認了這門婚事,就得讓所有人知道,我不是被逼無奈進裴府,我是帶著自己的底氣進去。」
她說著頓了一下,「何況,裴硯昨夜既把那對耳墜送回來,就說明他已經插手了。既如此,我也該讓他看看沈家這潭水有多髒。」
春喜聽聞,立刻反應了過來。
昨日裴大人親自登門接婚,今日又把姑娘生母遺物和婚書底稿送回來,這分明是在給姑娘撐腰。
屋裡正說著,外頭便有人來報,說老爺回府了。
沈昭寧唇角勾起了一抹冷笑。
她那位父親昨夜故意避了出去,到這會兒才回來,顯然是想等事情平了,再擺一家之主的架子。
可惜今時不同往日,她可不再是前世那個隨波逐流的沈家大小姐了。
「請父親去正廳。」沈昭寧起身,「我這就過去。」
正廳里,沈崇山剛換下官袍,臉色十分難看。
他昨夜在外應酬,半道就聽說家裡出了事,回府後又被老夫人叫去訓了半宿,到現在太陽穴還一跳一跳地疼。
見沈昭寧進門,他沉聲道:「你還知道來?」
沈昭寧上前行禮,「父親。」
「跪下。」沈崇山冷聲喝道,「昨夜你在前廳公然頂撞長輩,擾亂聖旨,還把裴硯引進家門,鬧得京中今日滿城風雨。沈家的臉都讓你丟盡了!」
沈昭寧沒有跪,只平靜看著他,「父親讓我跪,也該先問清楚,昨夜到底是誰在擾亂聖旨。」
沈崇山一噎,眉頭皺緊,「你還敢頂嘴?婚事自有家裡替你做主,你一個姑娘家懂什麼!」
「父親若真替我做主,昨夜就不會缺席。」
一句話,把沈崇山堵得不知從何開口。
柳氏連忙在旁接話,「老爺息怒,昭寧也是一時糊塗。她昨夜受了驚,才胡亂攀扯妾身。妾身想著,到底是一家人,若把事情鬧大,於誰都無益,便連夜把她要的帳冊和鑰匙送了過去。誰知她還不依不饒,今早又鬧著要清點全部嫁妝,竟還說要把單子送去裴府。」
說到這裡,她拿帕子按了按眼角,「妾身自問這些年待她盡心,哪怕不是親生,也從未虧待過她。如今她一句話,就把妾身說成了偷拿繼女嫁妝的惡婦,叫妾身以後還怎麼在府里立足。」
沈玉柔也紅著眼接了一句,「姐姐昨夜當著那麼多人的面說母親貪她的東西,外頭若傳開了,女兒們的名聲還要不要了。」
母女二人一唱一和,沈崇山的臉色果然更沉。
前世每回出了事,她們也是這樣,一個哭,一個委屈,把錯都推到她頭上。沈崇山最煩後宅麻煩,為了圖清淨,向來只會讓她忍。
可這一世,她不忍了。
「父親既覺得是我攀扯,那就當面查一查。」
沈昭寧接過春喜遞來的冊子,放到案上,「這是我母親當年留下的陪嫁冊,這是昨夜從小庫房翻出的舊帳。鋪子莊子少的銀錢,庫房丟的擺件首飾,我都標了出來。父親若覺得我冤枉了誰,盡可找掌柜、莊頭、帳房,一個一個來對。」
柳氏臉色頓變,「昭寧,你何苦這樣咄咄逼人。」
「我若再不逼,東西就要被你們吞乾淨了。」
沈昭寧望著她,「母親昨夜不是口口聲聲說,一切都能解釋麼?那父親眼下就在這裡,你解釋。」
「我……」
柳氏一時竟說不出話。
她原本想著,沈昭寧一個姑娘家,再鬧也有限,頂多就是拿回點首飾。誰知她連舊帳都翻得這樣細,還當著老爺的面一點點抖了出來。
沈崇山低頭翻了幾頁,越翻臉越黑。
他再不管內宅,也看得出這帳有問題。
「柳氏。」他把冊子重重拍在案上,「這是怎麼回事?」
柳氏心裡一慌,忙道:「老爺,公中這些年確有周轉不靈的時候,妾身一時沒顧得上區分,才暫借了些昭寧的產業。可妾身也是為了沈家,絕無私心啊。」
「為了沈家?」沈昭寧輕笑,「那我母親的點翠耳墜為何戴在二妹妹耳朵上?也是為了沈家?」
沈玉柔下意識抬手捂住耳垂。
「那耳墜是母親借我戴的——」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