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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安遠侯府開始正式塌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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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遠侯府的崩塌,是從老太君佛龕底下那封信開始的。

陸行舟把信交到督察院之後,裴硯當天就讓人做了筆跡比對。三皇子七年前寫給老太君的那行字:「沈家事畢,侯府無憂」,與三皇子在戶部存檔的親筆批文完全吻合。

這封信被附在軍餉案的補充證據里,和其他案卷一併遞進了大理寺。證據鏈至此全部扣死:三皇子母族戚家在南境轉運途中截走軍餉,侯府負責在京中遮掩收尾,從鹿鳴莊轉手到契稅銀洗白,再到老太君親自收下那三千兩封口費,每一個環節都有對應的帳冊、供詞和物證。

御筆硃批:徹查。

這兩個字從宮裡遞出來的時候,三皇子一系在朝堂上徹底啞了火。之前他們還在咬著沈崇山的舊考語不放,想把沈家重新拖下水,但韓徹暗帳上那句「此系押運私挪,與沈大人無關」和轉運單原件上沈崇山的核簽數目完全吻合,沈家只是經手人而非主謀這一點已被證據鎖死。

他們又轉而咬鹿鳴渡那批封簽的來源,質疑沈昭寧私自取證不合程序,但裴硯當庭把水運司的舊檔和漕運巡查日誌拍了出來,封簽編號與水路記錄逐條對應,連反駁的縫隙都沒留下。

最後一招是咬姜武的身份,說一個逃兵的話不足採信,但姜武的軍籍檔案和當年南境押運糧草的編制名單已被調出,他在鹿鳴渡核簽現場的證詞又與韓徹暗帳第三關的記錄完全吻合。

牆開始塌了。

先是督察院正式下文,將陸崇文收押。罪名不是「協助調查」,是「參與轉賣軍餉案涉案田產並偽造契稅記錄」。

周管事帶人上門時陸崇文還在書房裡喝茶,聽見院子裡雜亂的腳步聲,茶盞一抖,熱水潑了一手背。陸崇文往外跑,在二門被兩個差役架住。掙扎著喊「我是侯府二老爺」,差役沒鬆手,只冷冷說了句「拿的就是侯府二老爺」。

二房太太追到門口,哭得撕心裂肺,拽著陸崇文的袖子不肯鬆手。陸崇文被架出大門時回頭看了一眼這座他住了大半輩子的宅子,門楣上那塊「安遠侯府」的匾額被燈籠光照得明明暗暗,陸崇文的嘴角抽動了一下,想說句硬氣的話,最終什麼也沒說出來。

然後是老太君。督察院沒有上門抓人,她畢竟是老太君,是三朝元老之後,是侯府名義上的定海神針。

但比被抓更讓老太君崩潰的是,把她供出來的人不是沈昭寧,不是裴硯,而是她的親孫子:陸行舟,陸行舟把老太君給孫德全的那張便條一併交了上去。便條上的字跡是老太君親筆,和侯府舊檔里的批註完全一致。

筆跡比對結果出來的那天,大理寺派人來侯府問話,沒有上刑具,沒有進正堂,只是在偏廳里客客氣氣地問了半個時辰。老太君從頭到尾沒有開口,只是閉著眼睛捻佛珠。但來問話的官員走後,老太君手裡的佛珠忽然斷了。

珠子噼里啪啦滾了一地,滾到門檻邊、桌底下、佛龕前。丫鬟蹲下去撿,被老太君一聲喝退。老太君撐著拐杖自己彎下腰去撿,撿了兩顆就站不穩了,人往旁邊一歪,倒在佛龕前的蒲團上。

大夫來看過之後搖了搖頭,跟二房的人說老太君年事已高,此番是急火攻心,能不能撐過去要看造化。

二房那邊早就亂成了一鍋粥。陸崇文被收押,二房太太把能搬的細軟全搬了出來,箱籠堆了滿院子,幾個小妾哭天搶地,吵得隔壁院子都能聽見。

長子陸行知從南邊趕回來,進門時臉色鐵青,看到滿院狼藉,一腳踢翻了門口的花盆。

他回來之後做的第一件事是去正堂翻帳本,把所有能找到的舊檔全部堆在一起,然後去找督察院的人主動遞話,說侯府七年前的舊帳他願意配合清查,二房經手的事會一件一件交代,只求把二房和三皇子之間的往來和侯府其他人分開處理。

陸行知是想割席,把二房從侯府的主體裡割出去,保住剩下的體面。可這面牆不是一塊磚鬆了,是整個地基都在往下沉。割席已經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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