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前世她病中那碗藥,也是一環(1/2)
夜深了,裴硯已經回房歇下了。
沈昭寧獨自坐在書房裡,面前的長桌上鋪滿了證據。她已經把所有的線都理清楚了:母親如何查到軍餉造假,戚家如何通過永濟渠銷贓,戚貴妃如何通過徐嬤嬤把觸角伸進沈家後宅,婚書如何被換,她如何被嫁進侯府。所有的碎片都已經拼合,唯獨剩最後一塊。
她還沒想通前世自己是怎樣死的。
沈昭寧一直以為前世之死是後宅爭寵的結果。蘇婉柔嫉妒她的正室之位,陸行舟偏心偏信,老太君默許縱容,這些人合起伙來把她踩在腳下。那碗被拿走的保命藥就是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沈昭寧死在侯府後宅的榻上,死得無聲無息。可今晚她把所有的證據重新排了一遍之後,忽然發現這條邏輯鏈上有一個地方對不上。
如果蘇婉柔只是出於嫉妒想讓她死,為什麼要偏偏在她父親和兄長被調往北地的時候拿走那碗藥?
北地。這兩個字沈昭寧前世沒來得及細想就咽了氣,今晚卻突然浮上來,像一根沉在水底多年的朽木,被沈昭寧翻案的激流衝出了水面。
沈昭寧閉上眼睛,把前世的記憶一件一件往回翻。那些記憶沈昭寧重生之後很少去碰,因為它們太痛了,每一件都像碎瓷片一樣嵌在沈昭寧的心口上。可今晚沈昭寧必須把這些碎瓷片重新撿起來,看看它們到底拼成了什麼形狀。
前世沈昭寧病重之前,也就是她被困在侯府的最後一年春天,沈崇山曾經托人給沈昭寧帶過一封信。
信上說,他被調往北地督運軍糧,兄長沈昭明隨行。北地是邊境,是戚家商號水路的另一頭,是軍餉案的起點。母親當年查案,就是從南境軍餉的源頭開始查的。父親在信里還提到,他在北地戍邊的舊檔里發現了一些當年軍餉案的線索。沈崇山沒有明說是什麼線索,他這個人從來不敢明說,但沈崇山用了「或許與汝母有關」這句話。
沈昭寧收到信之後沒有立刻回,因為她知道自己身邊全是老太君和二房的耳目,寫回信未必能送出去。
沈昭寧只是把信燒了,將父親的字句默記在心。沈昭寧計劃等病好之後回一趟沈家,當面跟父親商量能不能找督察院的人遞狀子。沈昭寧甚至已經偷偷寫好了狀紙的草稿,藏在妝奩最底層的夾層里,和母親留給她的那對白玉耳墜放在一起。
然後沈昭寧就病倒了。
起初只是受了點風寒,沈昭寧沒當回事。春鳶替她抓了藥,煎好端到床前。沈昭寧喝了幾天,病情不但沒好反而越來越重。
太醫來看過,說是寒邪入里,需要慢慢調理。蘇婉柔每天都會來沈昭寧屋裡坐一會兒,端著藥碗噓寒問暖,比親妹妹還親。
春鳶覺得不對勁,偷偷把藥渣拿去給外頭的大夫看,大夫說裡頭有一味藥分量不對,雖然不致命,但會讓人越來越虛弱,久拖下去遲早耗死。
春鳶回來告訴沈昭寧,沈昭寧沒聲張,只是讓春鳶暗中去抓新藥。可新藥剛煎好,蘇婉柔就來了,說這屋裡藥味太重對病人不好,讓丫鬟把藥罐子端走了。春鳶攔不住,去找陸行舟。陸行舟說蘇婉柔是好意,讓春鳶別疑神疑鬼。
然後沈昭寧父親的第二封信到了。
這封信沒有通過侯府的門房,是一個在北地做買賣的商人偷偷塞給春鳶的。信上只有一句話:「已確,戚家軍餉之事。待歸,面陳。」
沈昭寧看了信之後決定不能再等了。沈昭寧讓春鳶去請太醫來給她加重藥量,不管用什麼辦法,只要能讓她儘快好起來,能回沈家。太醫來了開了新方子,其中有一味保命藥,是太醫院裡極貴重的藥材,讓沈昭寧千萬按時服用,不可間斷。
這服藥,最終被蘇婉柔拿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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