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玄幻奇幻 > 食仙主 > 第279章 撞破

第279章 撞破(2/2)

目錄

「如今這回下山,楚池主又和我說有石師妹——我還想,師妹這樣的人,下山辦什麼事?」谷雲扶輕嘆,「如今來到博望,我當日贈了人家枚寶丹,都沒多交談交談,石師妹倒先聊得熟了——這才算懂了,原來還是一樣玲瓏!」

「哪裡,這不就犯錯了。」

「這算什麼錯?」谷雲扶哈哈,「師妹再多玲瓏玲瓏,把他卷回天山,不就是自己人了?再不成師叔給他『拎籠』一下,也回去了!」

「.」石簪雪禮貌一笑,「師兄的玩笑也還是一樣的無聊。」

「.唉——師叔你瞧,果然是我沒天賦沒地位,石師妹懶得應付。」

————

相州城,碧霄閣。

深夜寂靜,只有月色慘澹地蓋住後院的小閣。

門頁合而未鎖,將月色牢牢擋在外面,卻擋不住任何人的輕輕一推。

閣中深處,少女依然在捧卷靜立。

李縹青怔了許久,才想起「俞朝采」這個名字是二十年前的那位刺史。

對這位在她出生前就已去世的官員少女沒有什麼了解,但博望州現在正在查心珀一案她是知道的,擔心記得岔了,她將這幾頁整個拆下卷在手裡,而後合簿放回。

幽藍的瑰火又無聲而燃,鎖扣融回一體。

李縹青再次細緻地抹去自己來過的痕跡,出了這間小屋,來到閣廳之中。

她並不慌著離開,既然裴液確認了那東家仍在七九城,這裡便不妨儘量找得更細緻些。

沿著琳琅的架子來到書畫一目,李縹青上下掃著,想看看能不能翻出一幅西方恬的真跡

——竟然還真被她找出一幅。

卻是沒有在之前帳本上出現過的一幅畫,也沒有在架子裡,而是放在一旁供人閱覽所用的桌椅上,捲起平放在那裡。

少女拉開捲軸,當頭墨字是《除夕夜記酒》。

少女怔了下,一把拉開。

一幅精描的大卷。

果然是除夕之夜,畫中是團團圓圓的一家,一共五人,縱然紙舊墨老,也掩不去當時年夜的溫馨。

正中是一位二十左右的女子,樣貌姣美溫柔,額心有一顆清紅的朱點。她含笑望著畫外,左手牽著一位四五歲的男童,右手牽著一個剛剛能站立的一歲幼兒,俱都包裹得小粽子一般。

他們的生母卻在更後一層,四十餘歲的女子面色蒼白虛弱,仿佛如許多母親一樣,習慣把孩子們儘量展現出來,自己則掛著個淡淡的微笑隱在畫後,只露出小半個身子。

高大的父親則在更後,是整幅畫中唯一沒有笑的人,他面目沉肅,在雪日裡竟然露著兩條熱氣蒸騰的膀子,一桿銀色長槍橫在背後,像是剛剛打熬完身體。

李縹青怔了一會兒,記得《縣誌》上說西方恬自幼獨居,並未提到他有這許多家人。

蹙眉想著,少女緩緩收攏此卷,這畫放在這裡,她倒不大敢竊走。

是啊,怎麼它偏偏放在這裡?

少女偏頭怔怔一瞧,才注意到桌旁書架上,那倒置如碗盆一樣的不規則東西。

這不是藏品的位置,是誰隨手放在這裡的心裡想著,少女已將它拿在了手上,轉過來是

一張戲面。

少女僵在了原地。

寂靜的月透過窗欞落在上面,藍白勾畫的形狀顯得更加幽冷。

就在這樣冰冷的寂靜中,黑貓忽然挺了下身子:「快走。」

李縹青怔然轉頭。

「裴液說我們入夜時碰上的那人不是衣南岱,那人現下並沒在七九城中。」

「.」李縹青心臟猛地一攥,立刻放回面具,但就在這一瞬,一道冰冷至極的目光已落在了她的背上。

武者的敏銳直感此時令少女身背繃僵,仿佛寒冷的冰片貼上了溫熱的脊背,但又比那更幽冷陰毒,李縹青一動不動,毛髮根根豎了起來。

先前合起的門頁此時已被無聲推開。

一道人影立在門前,冷月將他修長的影子投進閣中,直至少女的腳邊,耳邊冰涼的小墜在地上安靜地搖晃。

「你是誰?」男子輕漠的聲音敲在少女攥緊的心臟上。

「啊?」李縹青猛地驚嚇轉頭,手已將桌上畫卷拿在背後,「啊你嚇我一跳——你是護院嗎?」

不待男子答話,李縹青已輕喘口氣,含笑舉了舉手裡的畫卷:「你們大掌柜唬我說已沒了西方大師的真跡,卻不知這是什麼?」

「你是誰?」男子重複道。

「哦」李縹青怔了下,露出抱歉的神色,「我是博望翠羽弟子李縹青,今夜借宿貴處,晚上閒來逛逛,瞧這閣子也沒掛鎖,便有些好奇冒昧實在抱歉。」

男子安靜看著她,一張極白的臉上沒有絲毫表情,眼眸像是挖自蟒的眼眶。

八生。李縹青腦弦繃緊地想。

甚至沒有拔劍的機會——他要殺她,只要一招。

終於,男子緩步往裡而去,直奔那放有私帳的小閣。

李縹青努力不屏住呼吸,也努力保持著正常的心跳。

不知過了多久,那輕緩的腳步再次響起,男子走了出來,一雙眼仍落在她身上。

「.我沒拿貴閣東西。」李縹青露出個無奈的笑。

又舉了下手中畫卷:「這個可不算啊,我要拿去找你們大掌柜結帳的。」

男子靜靜看著她:「打開看看。」

「.」李縹青心一下墜入了谷底。

倉促之間,從帳本上撕下來的幾頁只來得及卷進裡面,露出的一點紙角還是被她的手指遮住。

「就是從那張桌子上拿的啊。」少女指了下裡面。

男子一言不發,氣氛愈冷。

忽然手指下微微一空,少女立刻無奈一笑,將畫卷放到身前,緩緩朝著男子打開。

「你瞧,就是這幅嘛——這個就是西方恬的印」

畫卷緩緩展開,被時光浸染的人物慢慢展露在男子面前,沒有任何東西掉出來,在尚未被打開的卷中,薄膜般的幽藍火絲爬滿了那幾頁帳紙,在無聲無形中,將它們化為了連灰燼也不剩的東西。

(本章完)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