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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6章 眼芒劍戟,心火仇讎(九)(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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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鱗試不許攜帶法器,不許提前布置陣術。不然豈不成亂戰了。」

「脈主也把法器雕成眼睛模樣,請泰山藥廬的朋友換一下,便成了。」

修閭微微一笑,沒再接話。

年輕人總是比老年人火氣大些,當然秋嘉樹不算年輕人,但在一眾前輩里可以算相對年輕人,當瞧見自家真傳被悽慘地抬下去,冷言冷語自然是避免不了的。

其實微笑或不語的老年人也未必沒有情緒。

確實無話可說,雍戟一個個將各派真傳碾過去。

天下修者千奇百怪,羽鱗試從舉行開始,就在不斷完善規則,但總難令人感到全然的公平。

倚仗強力的法器得勝自然是不作數的,但有專攻暗器的門派,飛刀銀針,鐵刃銅花……台上已然很空曠了,不讓攜帶機關,無異於逼人認輸。

於是規定為機關必須為自己製作,並且登擂前要向仙人台及對方通告數目。

名劍又算不算法器呢?

天下一共只幾位劍主,打羽鱗試的可能就一位……最終決定是允許帶上的,因為名劍不是師門長輩所賜,而是自行認主,理應算是自己的本事。

少劍君也很體面,除了在最後面對王久橋時,以之開了一道問心關,其餘時候並未倚仗神劍之威。

那麼仙狩能不能帶上台呢?

鶴鳧冊一共只存在了三十年,羽鱗試上還從沒有出現過這種問題,沒人能想像狴犴或者麒麟出現在台上打鱗試。

但照名劍的思路來說,應該也是可以的。

那麼一顆眼睛可不可以呢?

三道山海之血可不可以呢?

也都是需要自己掌控才能發揮的力量,並非法器範疇。若說是從燕王手裡得來,那麼各派弟子所修劍術秘法,不也是師長所傳嗎?

所以這道黑衣大槍的身影在台上縱橫,西邊無數門派都只有沉默。

「也別忒氣餒,興許北區行呢。」顧淵道。

秋嘉樹看向他。年輕時的舊識們多散落消失了,或疏遠或反目,立在同樣高度的已沒有幾人,顧淵算是一個。

「天姥應當能勝,但沾雲琅的面子倒不臉上有光。往年是爭第二,今年成爭第三。」秋嘉樹道,「還是你有其他看好的?」

「自己徒弟早早下去了,我當然希望余清厲害,這樣面子上好過些。」顧淵道,「鶴前輩,貴派今年拿第幾。」

白髮蒼蒼的老嫗搖頭擔憂:「我家杳杳肯定不行,還是早些輸吧,可別也上去叫這人打得體傷骨斷。」

齊無名這時候呵呵兩聲,倒沒說話。

在席之人並非只有天樓,也並非只有大派,實際上有名有姓的門派領頭人都坐在這裡,人們一齊沉默地看著下方遼闊的劍台。

雍戟離台,天姥和姬九英登台了。

天姥看起來並不真是一位老嫗,她其實生得很矮小,年齡據說在五十左右,但全然看不出痕跡,以及其人還扎著兩個包子頭,身高只堪堪到姬九英的下巴。

姬九英確實身量高些,但天姥也確實顯得有一點……玉雪可愛。

其人上下打量著姬九英,一柄掛纓的長劍斜懸在腰後:「天山的娃娃?上屆沒見你。」

聲音竟然也頗合形貌。

姬九英也沒見過她。

這時候難免有些猶豫,執劍行禮:「天山【雙成】姬九英,家師周無纓。向前輩請教。」

「客氣了。」天姥脆聲。

冬劍台堪稱遼闊,聚集的人群遍集兩坊,仙人台難以令所有人都看清台上打鬥,但確實做了傳輸聲音的玄陣,打起來叮叮噹噹。

這時候許多頭回觀看的人聽見這嗓音,都茫然地去確認本場的場次。

「來吧。」天姥拔劍,「趕緊打完,我還要去找明娃娃。」

她的劍修長雪亮,姬九英屏息凝神,緩緩起劍。

排到這一場,姬九英就沒什麼求勝的心念,她既不是劍痴、也不是斗痴,裴液她都打不過,並不覺得輸給這樣一位大三十歲的前輩有什麼接受不了。

只是帶著玉女【雙成】的名號,姬九英絕不願令天山、令這個稱謂蒙羞。

十招,她想。

出劍,以《七玉劍》起,承以《西王母劍》。

姬九英並不如大師姐或左丘師妹那樣對劍痴迷,她只是既有天賦且刻苦。

她也不像簪雪師妹那樣心思玲瓏、善察人事,她最擅長的事就是將該自己做的、交在自己手裡的事做好。

往前二十年,身為【七玉】之一,在內應為諸池表率,在外應為天山臉面,所以她學會的兩件事就是修行與舉止。

在前者她自問做得比石師妹好,在後者她自問做得比左丘好——左丘師妹和那個可能未來入主天山的少年同院修行了半年,竟然說的沒超過十句話,聽聞時令姬九英大大震驚。

不過夜裡一想,她又確實羨慕這個一心在劍的師妹。

左丘師妹日後在劍上的成就一定會比自己更高吧。

但至少現在,在《西王母劍》上,她的造詣還不及自己的一半。

因為對劍並沒有那樣大的興趣,她從未如饑似渴地博覽群劍,只是一次又一次地專注於這門應當練好的劍,一回神時竟已只在大師姐之下。

【沖山落河】

姬九英長劍筆直衝向身前這位天姥,鞘握在手裡,猶如一翼。

第一招,《七玉劍》獨載的拙劍,其威力不甚大,招式也不繁複,唯獨有一處令人難以想到的巧思——這是一式劍擋鞘攻之劍。

七玉劍是一門罕見的持鞘劍,運劍時另一隻手的動作遠比對手見到的富有深意,因此天山久不面世,月前八水上,初見這門劍的對手全都含恨落敗。

正因持鞘手的動作與劍無關,所以對手無論劍感怎樣靈敏,也難以察覺到這種設計。

姬九英長劍掠至天姥面前,天姥之劍也正對而來,眼見兩劍將撞,姬九英手腕一轉,劍招陡然一變。

這一劍她用得極瀟灑,台上如同綻出一朵絢爛的銀花。

然後兩道身影交錯而過,一聲「叮」,兩聲拉長的鏘然,姬九英一瞬間感覺自己的一劍一鞘都得到了極為妥善舒適的處置,沒有任何對抗之感。

直到試圖發動下一式劍招,才腕子一痛,兩手乍然空空。

她回過神來,只見兩人衣裙飄搖,自己長劍進了天姥的劍鞘,自己送上的劍鞘則被其一劍刺入。

其人腕子一收,先將劍鞘收來的劍拿回身前,再將握劍的手腕一抖,長劍連帶收來的劍鞘躍在空中畫了個半圓,落下時也被她握住了劍鞘。

其人一手一劍,看著怔然的姬九英脆聲:「女娃娃,瞧你挺英俊正派,原來也耍小聰明……不過這小聰明挺有意思的,你這一劍也用得不錯。」

姬九英一時不知自己現在是該認輸還是繼續打,實際上她這時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

剛剛……天姥用的,是一式更純熟、更隨手的【沖山落河】。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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