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玄幻奇幻 > 食仙主 > 第826章 太子系帶,南衙令書

第826章 太子系帶,南衙令書(2/2)

目錄

牢門外五六個官員隱隱分為兩方,一方以一佩劍正冠的朱衣男人為首,另一方只有一人,是個文書裝扮,手裡握著篇案卷。

瞧著犯人入牢,其人收回了目光,端聲道:「李少卿貴人忘事,辛巳年十月十三始,貴衙索要案犯,向我台發文,至壬午年四月十四,是共計七份,前日又有左相親筆。因案情實在未結,七個月來回文留人,直至今日。如今案情初結,特移此重犯於貴衙,該當何罪,有司論處。」

朱衣男子低著頭點驗公文,半晌點頭:「是有此事。」

文書語氣平和:「如此事項結辦,兩衙之間也不必再記掛摩擦。」

「勞付長史親來送歸。」

「我過手的案子,都是自己從頭跟到尾,聽說李少卿也是一般。」文書道,抬手輕輕一指,「不過此人一離了仙人台囚魔地,唯恐難制,還請早些處理。」

「這案情早結,明日便處斬。」

文書點點頭,行了個別禮:「那就是貴衙之事了,吾且去。」

朱衣男子還禮:「送長史。」

而後兩人並一隊公人就此離去,黑暗將燭火推了出去。

雍戟看了斜對面的人一眼,那灰衣像一個木人,垂著頭一動不動——或者他也只能像一個木人,因為實在瞧不出在那樣無數鐵具鎖扣下,他還有什麼地方能動。

剛剛的窸窣也沒了,地底深處又復寂靜。

雍戟忽然感到一種恐懼。

那個人沒有任何異常,但他忽然覺得自己手腳的鐐銬無比沉重,枷鎖那樣牢固而令人不安。

剛剛他慶幸它沒有那樣鎖死,如今手腳受縛的不安感達到了頂峰。

他下意識扽扯了兩下——當然是無用之功。

又看了那人一眼,雍戟體內筋骨的調動停了下來。

那張臉抬起來了,極英俊飛揚的一副面容,這時候像在地底埋了好幾年,慘白而沒有表情。

淡漠地看向了他。

雍戟的心冰冷地、一點點地沉了下去。

某種最原始的危險令他豎起了毛髮,來自於猙敏銳的直感,來自於生命的本能。

所有的一切都在告訴他要立刻逃出這裡,但深夜如寂,虛弱沉重的身體,鐵鑄封閉的大門隔斷了外界的所有。

雍戟強抑肌骨本能的悚栗和爆發彈跳的欲望,抿唇看著那間牢房。

沒有出現任何掙脫的動作。

第一眼那人在那間牢中,第二眼他從中消失了。

上百種禁錮的精密儀械叮叮啷啷地墜地,清脆好聽,引得牢中所有人都驚異看去。

一隻冰涼的手緩緩撫上頸部,扼住了他的咽喉。

孟離垂眸靜靜地打量著這張臉,微啞道:「雍戟是麼。初見好,路上順風。」

……

裴液從小樓頂上醒來,天色又已昏了。

沒有人聲,帘子微拂,樓外似乎風飄著細雨。

他躺在枕頭上發了一會兒呆,多少個月了他沒睡過這樣沉的覺,好像依然是在奉懷小院裡一覺醒來的暈眩昏沉、四下寂寂。

裴液掀起被子,赤著身子走到露台上,拉開軟簾,清涼的雨風拂面而來,令他涼涼打了個酥顫。

後園裡花柳沐在雨中,看不見絲毫人影。

過了挺久,身後才傳來進屋的腳步,裴液扯旁邊帘子遮了一下,回頭瞧見不是蓬萊也不是李先芳,乃是太子殿下本人,於是又鬆開了。

「撅著屁股勾引誰呢。」李西洲微笑,拎起床邊袍子披在他背上。

「如何了?」裴液回頭。

李西洲也扶在欄杆上,將一枚小盒遞給他:「沒什麼問題了,物歸原主。」

裴液接過打開,那枚玉般的眼眸就躺在裡面。

他靜靜看著,李西洲道:「昨夜南衙重犯脫籠,臨走前殺了相鄰的一位獄友。」

「……哦。」

「不日燕王會啟程北返。」李西洲道,「神京無事了。」

「無事了麼?」

「無事了。裴液,神京是我們的了。」

裴液沒有講話,靜靜望著園中。

神京他還有很多地方沒有去過,應當說是大部分地方沒有去過,也有很多事情不知道,但這時候好像並不顯得神秘了。

那些地方他想什麼時候去就可以什麼時候去,那些事情想什麼時候了解,就可以什麼時候去了解。

修文館的樓不高,但剛好可以平視整座神京,再往上,就是與天相連的紫宸殿了。

「這隻眼,你打算怎麼處理?」李西洲看向他。

裴液沒有猶豫:「裝給我吧。」

「左眼?」

「左眼。」

李西洲點點頭:「我想也是。泰山藥廬正在京中,我已約了屈忻和兩位藥廬前輩,明日如何?」

「行,一天能完嗎?」

「屈忻說一個時辰就行,兩位前輩說要三天。」李西洲微笑,「他們說要確保、監測很多東西——你知道,眼睛離腦子很近。如果它真像所說那樣神異,多半是會深入腦部的。」

「好。」

李西洲握了握他的手。

裴液哪裡也沒去,三位藥廬之人提著數個箱子上了小青樓。

這場移植持續了三天,裴液看著自己的左眼被摘除,再裝入那顆冰涼光滑的珠子,看著那些紅色細紋散亂成搖擺的須觸,然後感覺著它一點點令人悚然地深入自己的面部和顱骨。直到具備了新的視野。

李西洲坐在外面等著,三天後裴液走出來時,面色已經發白,眯著眼極不適應外界的光線。

裴液在鏡子前坐下,他有三種感覺。

其一,他好像忽然能看穿很多東西,屈忻體內真氣的流動,同世律下規矩嚴整的真玄。

其二,好像一瞬間許多新的、有待打開的東西湧進了腦子裡,他沒來得及觸碰,有什麼隱約的音節已在其中響了起來。

其三,這隻眼真像他。

「如何?」

「挺好。」

別了藥廬之人,天色昏昏,小樓寂寂,李西洲坐在他身邊。

裴液坐在神京,望著遙遙的西邊,望著遙遙的北邊,好像望見那些戲面和幽火。

「喝些酒吧。」裴液面無表情道。

「行。」

一場大醉之酒,再醒來時,已入暴雨之夏了。

————

————

是曰:

鏡里觀雙目。

看左眸、眉霜瞳雪,右眸略似。

塵漆銅花磨不掉,早厭北國風物。

應想念、清波赭竹。

常夢青鳥枕上在,算人間、哪有去還住?

楊與柳,青青舞。

……

杏兒新酒甜微苦。

才嘗了、此種情緒,真心頻誤。

鐵色畫天三萬丈,仙伏龍藏之樹。

誰分說,男兒情事。

天下知君唯我也,仗孤身一念走絕路。

身與命,草頭露。

(第三卷完)

(本章完)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