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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4章 早聞君名,緣慳一戰(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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熾熱之劍,焰流咆哮著撞上顏非卿的身形,從交手開始,裴液就在劍台之上埋藏下無數螭火焰花,正待祝融這一劍引爆。

早知曉單憑劍術難以刺入其無極劍勢,那麼從靈玄上尋找突破就成了必須進行的嘗試,從這個角度來說,兩人之間是公平的。

因為正如裴液對顏非卿的術一無所知,裴液雖然已在無數地方展露過這種可怖的控火,但天天宅於樹下的顏非卿西池後也再沒見過。

只是我知道你會用雷,你知道我會用火。

顏非卿橫劍架住裴液龍頭之劍,血先從嘴角流下,他並指一划,清微氣散放成一遊走之圓,觸及之火焰即刻開始解體……但全然趕不上來襲的速度。

吞噬麒麟火之後,螭火最高已熱抵四離,所謂是一離為橘,三離化朱,四離化白,六離化青……但裴液依然使用三離之火,一來三離的溫度依然足夠,四離並不會帶來質變;二來將麒麟火抽成金絲編入朱蓮火,能夠顯著加大清微氣解離的難度。

火會來得更快。

裴液按劍壓著顏非卿,火如瀑流一樣從二人身周沖刷而過,顏非卿身後的無極圖案層層破碎,衣發鼓盪不安,末梢全燃起火來。

裴液死死盯著他,等待著他的新術的反制,但下一刻他微怔,顏非卿竟全然放開了清微氣的封鎖,全數收緊在身周,任由焰流一霎吞沒了他。

裴液心肺一縮,劍台之上,一具燃燒的人形。

但下一刻他縮起的心臟再沒能放開。

浩蕩的、無邊無際、永無止息的火域以之為中心,遮蔽了整個世界。

——心劍·《火問》!

顏非卿清淡的眼眸近在咫尺,他靜靜地盯著他,裴液毫不懷疑他正遭受焚心之痛,但這雙眼睛依然這樣清靜,幾乎令人有涼爽之感。

裴液避開了劍,顏非卿又拾回了劍,漫天火域正為之助,顏非卿乃以心劍破了靈玄。

裴液幾乎痛吼出聲,從內到外,難以想像的焚燒之苦,全然無法擺脫。

現實中的火域一霎崩散了,後半程的《祝融》也失去了駕馭,但其實沒有太多觀者在意,因為無數人都同樣被拖入了這一式心劍之中。

顏非卿撥開少年壓在自己頸旁的劍,一步步朝著他逼壓過去,裴液痛苦地踉蹌後退,而在顏非卿的注視下,他身上的火越燃越烈。

心劍,兩心之決。我的心劍是我所經歷的、我所勘破的,你過不去,就輸。

裴液還不知勝負,但他緩緩顫抖著抬起頭了。

在一片火海之中,裴液橫劍,望向了顏非卿那雙淡漠的眼睛。

少年的眸子在火焚中,依然變得無比清透,仿佛琉璃雕成。

於是在火域之中,真正令人心怔神痴的一幕出現了。

暴躁之中滴下一點冰冷的剔透,沾染的火焰如薄紙般凝固了,化為冰片一樣的東西,叢叢簇簇,仿佛風一吹就飄散漫天。

所有經過的地方,一切影翳都消失了,火焰的光當然也消失了。

化為至靜至美的境界,地化為薄冰,下面是冰冷的水,玉樹霜石……只在三息之間,點染出一片冰玉世界。從顏非卿腳下蔓延上去,將其化為剔透晶瑩之軀。

【明鑑冰天映我】

冬劍台上割為朱白二界,火界之中立著身無影翳的顏非卿,冰界之中一身火焚的裴液也緩緩站得筆直了。

兩人持劍而對,相隔不過五尺。

【火問】沒能焚去裴液,【明鑑】也沒能審判顏非卿。

顏非卿瞧著這火焰中一動不動的少年,火焰中一動不動的少年瞧著他。

「你這是什麼劍?」

「你這是什麼劍?」

「拿火燒自己真是有毛病。」

「此乃焚煉心性,以成金丹。」顏非卿環顧瞧了瞧,「你這劍生得比你美一百倍。」

「……」

顏非卿默然看著在火中漸漸自如的少年:「一起來修仙麼?」

「不。」

兩道心劍同時崩解,火焰冰玉一同流去,兩人同時墜落於現實的冬劍台上,火域已經散去大半,祝融之劍已崩,裴液即刻將劍一划,讓過顏非卿格擋之力,以【飄迴風】拉開距離。

但顏非卿沒有放他離開,他抬起灼痕累累的手,對著裴液虛虛一攏,輕誦:「天尊諭令,牢。」

九條白亮的雷霆從裴液身周環繞而生,花苞一般圍攏了他,結成一方堅固的牢籠。

裴液劍勢生生剎止,像鳥兒在空中做了個漂亮的甩尾。

裴液看向三丈外的顏非卿。

棗子道士看起來有些狼狽,一張冷臉,頭髮少了幾寸,道服大半燒毀,飄搖著灰黑的破布斷帶,內衣倒還勉強是白。

朱蓮火是沒有煙氣的,不會把人臉燻黑,但衣物燃燒確實有些煙氣,因此白臉也大半成了灰臉。

裴液「噗嗤」笑了一聲。

但顏非卿毫無反應,只似乎淡淡不屑地看著他,於是裴液意識到自己形象多半也不很好,抹了抹臉,斂了笑容,重新握緊了劍。

顏非卿現在情勢不好,裴液則是很差。

顏非卿丟失的狀態有一大半是由於上一場的天姥,在那一場裡他精疲力竭,而且受了很重的傷。雖然下場時服了丹藥,被傳渡了真氣,但精神上畢竟不是巔峰。

而後在朱蓮火海之中支撐,施用和抵抗心劍,都是令人傷疲的事情。

不過總得來說,他還可以打很久,可以贏很多人,清微仙胚也並未被突破。

裴液受的傷和顏非卿差不多,這倒不算什麼,他從前數不清多少回受過更危重的傷勢,但他現在多少有點兒黔驢技窮。

真氣在前番的交手中被清微氣消弭大半,更重要的是,螭火幾乎用完了。

他不是術士,他是依靠螭火源和黑螭來供給火焰的。

螭火是用來對抗雷法的手段。

顏非卿難以召出火域那樣規模的雷霆,但確實隨意揮灑,源源不絕。

顏非卿瞧著他,大概也看出少年已經離絕境很近了。

他沒有絲毫不忍,眸子望去,《清微神烈秘法》的無色火焰燒入裴液的心神境,但俱被【心簡】攔下。

裴液本擬劍刃染朱斬斷雷牢,但念頭一轉,抬手喚出九朵朱蓮,毫不憐惜地用來燒去了雷霆。

『這時候須不能讓他看出來。雷法他剛剛沒占到便宜,也許這時會嘗試其他的手段——最好是弈劍,我已見過那無極劍勢是怎樣破碎……』

顏非卿眼睛望著他,已抬手掐訣,低誦:「雷君降身。」

那雙眼睛驟然染成白目。

雷霆從瞳中誕生,在他身上迸濺起來,衣發之灰這時再不顯得丑了,烈烈地飄舞著,顏非卿整個人被雷霆環繞,長劍變為耀眼的白。

——他太明白該怎樣贏了。

永遠不會犯錯的劍者,戰局在他眼中比誰都清晰,圈套和設計造成不了絲毫影響。

裴液輕嘆一聲,心疼起剛剛浪費的螭火。

沒了螭火,就得直面清微氣。

這恰恰是一個對抗不了的東西。

真氣驅動你的身體,驅動你的劍,用來實現無數玄妙,但一切的玄妙,在仙胚之清微氣面前會化為烏有。

顏非卿緩緩漂浮起來,上下八方,數丈長的雷霆們憑空而成,朝著他擊去、涌去,這一幕實在神威赫赫。而清微真氣在雷閃中也顯露出縹緲的形狀,清氣從他斷開的衣發末端延續下去,無風輕舞,仿佛拖著隱約的飄帶,又真是仙意盎然。

裴液仰頭望著這聲威浩大的一幕,沒有在天姥擂上現身的清微仙體,男子毫不吝嗇地展露給了他。

顏非卿抬手,裴液心肺悚然攥緊,身形暴掠而退,下一瞬數道雷霆就接連從天而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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