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0章 海盜劫船！設備險遭搶奪（2/2）
「秦小姐。」
黎平的聲音很沉，每個字都像是從緊繃的弦上敲出來。
「『毒刺』是十字海峽那片礁盤區最兇悍的兩股海盜之一。
他們背後是『血月之眼』組織，那是雄鷹聯邦在低烈度衝突海域暗中縱容，專門用來清理『不受歡迎航線』上的麻煩的鬣狗。」
她指尖輕輕點了點鋪在桌面上的一張模糊不清的海盜船衛星照片。
「『海龍號』發回的最後一組坐標鎖定在幽靈礁西側亂流核心區。
那片海域，連德國海軍巡邏艦都繞著走。」
坐在她對面的秦明珠沒有說話。
她穿著一身剪裁極佳的黑色羊絨套裝，長發一絲不苟地盤在腦後，臉上幾乎看不出化妝的痕跡。
只有交迭放在桌上、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的手，泄露出她心頭翻騰的驚濤駭浪。
幾天幾夜的不眠不休、無數張笑臉下的針鋒相對、耗盡心力才撬開的技術封鎖壁壘……價值十數億、關乎龍星控核聚變能否向前那關鍵一步的兩台核心設備，竟然卡在了這樣一群海盜毒蟲口中！
「大使。」
秦明珠終於開口，嗓音有些低啞，卻異常清晰平穩。
「設備必須拿回來。龍夏需要它，『龍星』需要它。」
她抬眼直視黎平。
「您知道的，這不只是秦家的生意。」
黎平靜靜地看著她。
眼前的年輕女人，眼底那份固執的火焰讓她想起幾天前那個驚心動魄的場面。
當時秦明珠為了接觸日耳曼精密機械工會的那群老狐狸，硬是憑著一個名字——蘇定平——叩開了她辦公室的門。
這個名字仿佛有魔力，黎平動用了十多年來紮根德國政商界積攢的所有人脈，甚至親自穿針引線，舉辦了一場規格驚人的私密晚宴。
那些平素眼高於頂的德國工業巨頭和本地有影響力的掮客，在黎平巧妙斡旋和秦明珠手中那份令人無法拒絕的「合作意向+天價定金+後續龐大市場准入」的組合拳下，最終在威士忌的醇香和雪茄的煙霧繚繞中，勉強點下了矜持的頭。可現在……
「……強闖幽靈礁等於送死。」
黎平緩緩地說，打破了沉重的靜默。
秦明珠站起身。
窗外冰冷的空氣似乎穿透了玻璃和暖氣。
她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冷硬。
「那麼，我親自去和他們談。」
「什麼？！」
黎平猛地抬頭，眼中銳芒閃爍。
「沒有迴旋的餘地了。」
秦明珠的目光投向窗外鉛灰色的天空和遠處哥德式建築的尖頂。
「大使，勞煩您想辦法，安排一條路線。
一條讓我能最快站在那群海盜面前的路。」
黎平沉默了足足十幾秒。
她看著秦明珠那雙平靜得近乎冷酷的眼睛，裡面燃燒著的，是她再熟悉不過的那種熾熱——是為了故土核心命脈可以焚盡一切的熱！黎平端起早已涼透的黑咖啡，仰頭一飲而盡，苦澀冰涼直通肺腑。
她重重放下杯子。
「好！我動用『巢』線！最快也要……七十二小時！」
三天後深夜。
一艘鏽跡斑斑、滿載著廉價海產乾貨、掛著不知名小國模糊國旗的鐵殼漁船，如同一條傷痕累累的老狗，悄無聲息地滑入風浪漸歇的十字海峽邊緣。濃重的魚腥味混雜著機油和劣質柴油的味道瀰漫在狹窄油膩的船艙里。
秦明珠靠在一垛散發腥咸氣息的破舊漁網上，身上換了件洗得發白的連帽防水服，臉上塗了些掩飾膚色的深色油彩，頭髮雜亂地塞進了破舊的氈帽里。
她閉著眼，看似在休息，右手指尖卻一下下輕扣著大腿外側冰冷堅硬的輪廓——那是一把她費盡心思帶上船的仿製「蠍式」微型衝鋒鎗折迭組件。旁邊堆著幾隻不起眼的防水袋，裡面塞滿了金條。
黎平動用的那條深埋多年的「巢」線，給她的除了這張舊漁船的船票，就只有這句冰冷的警告。
『不要信任任何人！任何！』。
船老大，一個乾瘦黝黑、仿佛被海風抽乾了水分的中年漢子，隔著油膩的防水布帘子悶聲吼了一句帶著濃重口音的地方土話，意思是快到「臭水灣」邊緣了。
秦明珠睜開眼，昏暗的艙燈下，瞳孔深處沒有一絲波瀾。
她利落地挽起褲腿，將衝鋒鎗組件和兩小袋金條用防水膠帶牢牢綁在小腿上，冰冷的金屬貼著皮膚，激得她微微一顫。
她拉好防水服的拉鏈，戴上厚實的防割手套，最後看了一眼腕上的防水錶。秒針在黑暗中發出極其輕微的滴答聲。
一切準備就緒，平靜的外表下肌肉繃緊如弓弦。
鐵殼船猛地一陣搖晃顛簸，明顯在改變航向。外面傳來粗魯的吆喝和錨鏈摩擦船舷的刺耳刮擦聲。布帘子被粗暴地掀開，船老大那張布滿海風和污垢溝壑的臉探了進來，渾濁的眼睛裡帶著一絲警告和憐憫，生硬地吐出兩個單詞。
「鬼……上鉤……」
該下船了。
秦明珠深吸一口腥咸、冰冷、帶著死亡甜膩氣息的海風，一把抓起桌上一瓶劣質的、渾濁泛黃的茴香烈酒。
「啵」的一聲用嘴咬開了金屬瓶蓋，對著喉嚨狠狠灌了一大口！灼燒感瞬間從口腔一路燒到胃底！隨即她抓起另外一瓶未開封的，用盡力氣。
「哐當」一聲，將厚重結實的玻璃瓶狠狠砸在自己身後的艙壁鐵架上！
嘩啦！碎片四濺！玻璃殘茬和透明的烈酒噴泉般潑滿了她的後背和前襟！濃烈刺鼻的酒氣瞬間爆炸開來，掩蓋了她身上最後一絲屬於文明世界的氣息！
這一刻，她被這股粗劣狂放的腥臭酒氣徹底包裹，目光褪去了所有光華，只餘下與周遭污濁海域一致的、冰冷的、仿佛從最黑暗的深海縫隙里爬出來的幽光。
她一把扯下沾滿酒水碎屑的氈帽和假髮套，露出原本乾枯結縷的亂發。
整個人如同剛從酒缸里撈出來的亡命賭徒，散發著令人頭皮發麻的、亡命徒般的濃烈氣息。
沒有任何猶豫，不再看任何人一眼，秦明珠佝僂起有些僵硬的肩膀，一步踏出艙門！
迎面而來的是足以令人窒息的、混合了海水腥咸、腐爛海藻、劣質柴油、人類污穢以及濃烈硝煙硫磺味道的海盜營地！
渾濁的海水拍打著犬牙交錯的嶙峋黑礁，十幾艘如同從垃圾堆里撈出來的、破爛不堪的大小船隻橫七豎八地癱在簡陋礁石碼頭邊。(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