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只想要她(2/2)
呂妙珍被噎了一下,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她伸手擦掉,倔強地抬起頭,朝他走過去,走到他面前,彎下腰,雙手撐在他椅子的扶手上,將他困在椅中。
兩人的距離近得能看清彼此睫毛的弧度。
「你看著我,」呂妙珍的聲音在發抖,但眼神是堅定的,「蕭訣延,你看看我。我哪裡不如她?我也一樣漂亮,比她知書達理,比她家世好,比她更早認識你。我到底哪裡不如她?你告訴我。」
蕭訣延沒有動。
他就那麼坐在椅子上,仰頭看著她,目光平靜得像在看一件與自己無關的東西。
然後他伸出手,輕輕撥開她搭在扶手上的手。
那動作甚至稱不上粗暴,只是輕輕地、不緊不慢地將她的手拿開,像是拂去落在衣襟上的一片落葉。
「呂妙珍,」他說,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擲地有聲,「我再說一次。出去。」
呂妙珍的臉瞬間漲得通紅,妒火與不甘沖昏理智。她望著他冷絕的眉眼,一時瘋魔,竟不管不顧,俯身猛地吻了上去。
一吻落下,僭越又滾燙。
蕭訣延眸色驟沉,猛地起身,抬手狠狠將她推開,聲色冷厲:
「放肆!」
呂妙珍被推得踉蹌後退數步,腳步虛浮險些站不穩,唇上還殘留著荒唐的觸感,眼底水光翻湧。她望著他絕情的眉眼,啞著嗓子含淚道出最後執念:
「我不過是喜歡你一場,有錯嗎?」
蕭訣延臉色沉厲,已然沒了耐心:「呂姑娘請自重。別逼我喚下人,將你拖出去。」
呂妙珍又羞又氣,眼底含淚,終究礙於身份不敢再糾纏,只能咬著牙轉身離去。
一路走出書房,委屈與怨毒纏滿心頭。她堂堂世家貴女,放下身段主動示好,竟被如此冷眼相待!越發認定林初念是天生狐媚,用旁門左道迷亂了蕭訣延的心,恨意更深幾分。
書房內歸於寂靜。
方才呂妙珍貼身靠近、執意糾纏的暖意還隱隱縈繞,惹得蕭訣延渾身莫名燥熱,心口煩悶難平。那點躁動混著對林初念刻骨的想念,纏得他四肢發緊。從胸口開始,一路向下蔓延,像有一把火在血管里燒。那火來得莫名其妙,燒得他心煩意亂,連呼吸都變得粗重了幾分。
他扯了扯領口,冷空氣灌進去,非但沒有澆滅那火,反而讓那股燥熱更加清晰,他當即轉身往西院淨房走去。
「來人。」
「世子?」
「備沐浴。」
熱水很快備好了。
蕭訣延屏退了下人,一個人走進浴室。氤氳的水汽瀰漫開來,模糊了銅鏡中的人影。他脫下外袍,赤足踏上濕滑的石階,整個人沉入溫熱的水中。
熱水漫過胸口,漫過肩膀,將那股燥熱暫時壓了下去。
他靠在池壁上,仰頭望著頭頂的橫樑,水珠順著他的下頜線滑落,滴在水面上,漾開一圈圈細碎的漣漪。
霧氣繚繞中,他閉眼皆是林初念嬌軟眉眼,是她依偎在懷的溫存,是離別時的模樣。思念翻湧至頂峰,蝕骨牽腸,萬般牽掛都藏在無聲的貪戀里,心緒繾綣難歇。
「念念……」
水汽中,他仿佛看見了她的臉。
她穿著一件素色的裙子,頭髮散著,赤著腳站在水邊,歪著頭看他,眼睛彎彎的,嘴唇微微翹起,像在笑,又像在嗔他。
「阿兄,你在想我嗎?」
他想說想,很想,想到快要瘋了。
可是他說不出口,因為那是幻覺,是他自己腦子裡生出來的假象,真正的她不知道在哪個荒山野嶺里受苦,不知道有沒有飯吃,不知道有沒有地方睡,不知道有沒有——
他的手在水下握緊了。
水波蕩漾開來,那個幻影散了。
蕭訣延閉上眼,額頭抵在池壁上,冰涼的瓷壁貼著滾燙的皮膚,冷與熱交織在一起,像他現在的心——明知道不該想,可腦子裡的每一根神經都在叫囂著她的名字。
水面下的手緩緩收緊。
水波一圈一圈地盪開,拍打著池壁,發出細碎的水聲。
熱氣蒸騰中,他的呼吸漸漸變得粗重而紊亂,喉間逸出一聲壓抑的、低啞的呢喃:「……念念。」
那個名字從他嘴裡說出來的時候,帶著一種近乎痛苦的纏綿,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後一根浮木。
他不想要別的。
他只想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