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唯一想要的(2/2)
燭火噼啪作響,映著父子二人對峙的身影。
一個怒極攻心,一個死不回頭。
蕭鎮遠看著兒子那張倔強的臉,忽然覺得很陌生。
他的兒子,從來都是最聽話、最懂事的那個。
可此刻站在他面前的,卻像一頭被逼到絕路的困獸,渾身是傷,卻依然不肯低頭。
「你……你讓我很失望。」
蕭鎮遠的聲音忽然低了下去,帶著一種說不出的疲憊與痛心:
「我以為你一直懂分寸,更知進退。可你看看你現在這個樣子——為一個女人,頂撞父親,違逆家訓,連蕭家的百年基業都不顧了。蕭訣延,你對得起蕭家的列祖列宗嗎?」
蕭訣延喉間發澀,卻沒有退縮:
「孩兒對得起。蕭家的基業,孩兒自會憑本事守住,不必靠犧牲心愛的女子來換取。」
「你——!」
蕭鎮遠氣得渾身發抖,抄起桌上的茶盞便朝地上砸去!
「砰——!」
碎瓷四濺,茶水濺濕了兩人的袍角。
「滾!」
蕭鎮遠指著門口,聲音嘶啞:
「你給我滾出去!」
蕭訣延看著父親怒不可遏的模樣,眼底掠過一絲痛色,卻終究沒有再說一句話。
他轉身,大步走向門口。
拉開門的那一刻,他頓了頓腳步,沒有回頭,只留下一句低沉的、帶著幾分決絕的話:
「父親,孩兒不會放手。您要打要罵,孩兒都受著。但這個人,孩兒不會放。」
話音落下,他抬腳跨出門檻,頭也不回地消失在夜色中。
書房內,蕭鎮遠跌坐回椅子上,面色鐵青,胸膛劇烈起伏。
他看著滿地的碎瓷,忽然覺得渾身發冷。
他的兒子,竟然真的為了一個女人,要與整個家族對抗。
良久,他閉上眼,啞聲說了一句:
「孽障……真是孽障。」
窗外,月色清冷。
蕭訣延大步走在迴廊上,面色沉冷如霜。
陳敬迎面趕來,見他神色不對,連忙跟上來,小心翼翼地問:
「世子……國公爺他……」
「不必問。」
蕭訣延打斷他,腳步不停,聲音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疲憊:
「去西跨院。」
陳敬一愣:「這麼晚了,二姑娘怕是歇下了——」
蕭訣延腳步一頓,側頭看向陳敬,眼底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脆弱:
「我就遠遠看一眼。」
陳敬張了張嘴,終究什麼都沒說,默默跟在他身後。
西跨院的燈火已經熄了,只有廊下一盞風燈孤零零地亮著。
蕭訣延站在院門外,沒有進去。
他就那樣站著,望著那扇緊閉的房門,一動不動。
月光灑在他肩上,映出幾分孤寂。
陳敬遠遠守在一旁,看著世子的背影,心裡酸澀得厲害。
他不知道世子方才在書房裡與國公爺說了什麼,但看世子這副模樣,想來又是一場天翻地覆的爭吵。
可即便如此,世子還是來了這裡。
哪怕只是遠遠看一眼。
陳敬嘆了口氣,默默退遠了些。
夜風吹過,廊下的風燈輕輕晃動。
蕭訣延依舊站在院門外,望著那扇門,像一尊沉默的雕像。
他沒有進去,沒有敲門,沒有驚動任何人。
他只是站在那裡,守著她。
像是守著這世上,唯一屬於他自己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