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他應該試一試(2/2)
蕭訣延睜開眼,望著窗外那輪缺了一角的月亮。
他想起林初念說的那些話。
「你把我關起來、鎖起來、走到哪兒跟到哪兒,不許我跟任何人說話、不許我跟任何人來往,你覺得這叫正常?」
「你不是說愛我嗎?可你什麼時候問過我願不願意?」
「我是一個人!我有自己的想法,我有自己想做的事,我不想一輩子被你關在那個金絲籠里!」
他當時怎麼想的?
他想的是:我對你還不好嗎?你要什麼我給什麼,我護著你、寵著你、把你捧在手心裡,你還有什麼不知足的?
他不理解。
在他的世界裡,「愛一個人」就等於「對她好」,「對她好」就等於「給她最好的一切」。而「最好的一切」,就是他定義的,安全、富足、尊榮、他把這些都給她了,她就應該乖乖待在他身邊,在他的深宅里,哪裡也不去,誰也不見,只屬於他一個人。
他從來沒問過她可否有想做的事。她的意願、她的喜好、她想要的生活,他從來沒問過,因為他覺得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愛她。
重要的是他給了她一切。
可他給的一切,真的是她想要的嗎?
蕭訣延抬手按了按眉心。
他覺得自己的腦子裡像有一團亂麻,理不清,也剪不斷。他從小到大接受的教育、形成的觀念,在這一刻忽然變得不那麼牢固了。像一面牆,裂了一道縫,風從外面灌進來。
他想起林初念看沈宴的眼神。
不是愛慕,不是曖昧,是……光亮。一種他從未在她眼中見過的光亮。她說,因為沈宴能和她「說人話。」
蕭訣延的手指頓了一下。
她不把沈宴當權貴、當掌控者,她把他當一個平等的、可以說話的人。
她想要的是不是就是這個?不是榮華富貴,不是身份地位,不是他自以為是的「對她好」,而是一個人,一個能聽她說話、能理解她在想什麼、能把她當成一個「人」而不是一個「所有物」的人。
蕭訣延站起身,望著窗外的夜色,忽然覺得胸口有什麼東西在慢慢鬆動。
他說不清那是什麼。
是一種他從來沒有體驗過的、模模糊糊的、像霧一樣的東西。他說不清楚,只是忽然覺得,自己以前那些「理所當然」,好像不那麼理直氣壯了。
他在想。
如果,他換一種方式對她。
如果,他聽她說說話。
如果,他問她一句「你想要什麼。」
她還會跑嗎?
他曾對她說過「重新開始」。可那時他只是被她一句「你只是想換個方式繼續控制我嗎」逼到牆角,嘴上服了軟,心裡壓根沒弄明白她想要的到底是什麼。
他從小被教導要掌控一切,掌控朝局、掌控軍務、掌控身邊的人。
半生皆習馭人之道,卻從未習得別樣相處之法。
也許,對於念念,他該換一種方式相處。
他不確定自己能不能做到。
但他覺得,他應該試一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