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有個紙條(2/2)
"賀文淵有權調兵?"顧夕瑤問。
"洛陽知府兼管地方團練,三千人是團練兵額的上限。"林翌的聲音壓得很低,"但調兵需要河南布政使副簽,他一個人簽不動。"
"那就是副簽也拿到了。"
"河南布政使趙慎行。"林翌說出這個名字的時候,眼底已經沒有多少意外了,"周鶴年永平三年的門生。"
又是周鶴年的人。
顧夕瑤沒有接話,她在心裡快速盤算,三千府兵,不算多,打不了仗,但如果用來做一件事,夠了。
"他要占洛陽城。"她說。
林翌點了一下頭。
洛陽是東都,有完整的宮室、府庫、糧倉,一旦占住,進可以打出"先帝遺詔、擁立正統"的旗號與京城分庭抗禮,退可以據城固守,等各方勢力觀望站隊。
這才是林旭的底牌。
不是一封密旨,不是一封家書,是一座城。
"裴錚的人呢?"
"裴錚手裡只有三十個暗衛,擋不住三千兵。"
顧夕瑤站起來,走到牆上掛著的輿圖前。
洛陽距京城八百里,八百里加急送信要一天半,也就是說,裴錚寫這封信的時候是前天夜裡,賀文淵調兵是大前天。
"三天了。"
三天時間,足夠賀文淵把城門關上。
林翌走到她身邊,也看著輿圖。
"最近的駐軍在潼關,韓昭的人。"
韓昭,顧夕瑤想起之前的情報,林旭曾試圖拉攏西北的韓昭,但被拒絕了,韓昭是林翌一手提拔的將領,忠誠沒有問題。
"從潼關到洛陽,騎兵急行軍,兩天。"林翌說。
"來得及嗎?"
"取決於賀文淵有沒有關城門。"
顧夕瑤盯著輿圖上洛陽的位置。
"皇上,賀文淵不會關城門。"
林翌看她。
"他只有三千團練兵,關了城門就是造反,造反就要殺頭,他押不起這個注。"顧夕瑤的手指點在洛陽城外的伊水河上,"他會把兵擺在城外,不進城,不關門,擺出一副'地方剿匪''秋操演練'的姿態。"
"合法駐兵。"
"對,三千兵在城外駐著,不算造反,但城裡的官員、商戶、百姓都知道是怎麼回事,等林旭在城中豎起旗號,這三千人一擁而入,生米煮成熟飯。"
林翌的拳頭慢慢攥緊。
"給韓昭發軍令。"他說。
顧夕瑤搖頭。
"不夠。"
"什麼不夠?"
"軍令從京城發出去,走兵部、走樞密院,最快也要半天,加上路上的時間,韓昭收到軍令是兩天後,再急行軍兩天,到洛陽是四天後。"
"四天太久了?"
"林旭等這一刻等了二十年。"顧夕瑤的聲音很冷,"他不會給我們四天。"
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高全回來了,身後跟著一個內侍。
"皇上,查到了,御書房當值太監趙安,三天前告病回家。"
三天前。
和賀文淵調兵是同一天。
"趙安家在哪?"林翌問。
"城南崇義坊,但人已經不在了。"高全咽了口唾沫,"他的鄰居說,三天前半夜,趙安帶著包袱出了門,往南城門去了。"
南城門,出了南城門,官道直通洛陽。
顧夕瑤和林翌對視一眼。
趙安跑了,劉全被抓的消息傳開之前,趙安就跑了,他的反應比所有人都快。
"劉全的紙條不是他唯一的情報來源。"顧夕瑤說,"趙安在御書房當值,他能接觸到的東西比劉全多十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