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周令儀(1/2)
門外傳來腳步聲。
「娘娘,皇上來了。」
林翌進門的時候,那張圖已經攤在桌上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目光在「賀文淵」三個字上停了片刻。
「賀文淵建安十九年外放洛陽。」林翌開口,「我讓吏部查了,舉薦人是時任吏部侍郎馮紹,已故。」
「馮紹和周鶴年什麼關係?」
「同年。」
同年舉薦,一放就是六年,沒有調動,這在正常的官員輪換中幾乎不可能,除非有人在暗中護著這個位置。
「賀文淵治下的洛陽,六年出過事沒有?」
「沒有。」林翌在她對面坐下,「考評年年優等,稅賦足額,訴訟清明,挑不出毛病。」
「挑不出毛病才是最大的毛病。」
林翌嘴角動了一下,沒笑出來。
「張首輔那邊有進展了。」他換了話頭。
顧夕瑤抬眼。
「暗語解了大半,周鶴年用的是自創的一套拆字法,張首輔花了兩天才想起規律。」他從袖中取出一張紙,攤在桌上。
張首輔親筆,字跡略有顫抖。
「永平六年春,先帝密召臣入值,出示手書一份,言四子旭敏而有志,欲立為儲,命臣代擬詔書,臣擬就,先帝閱後親筆謄錄一份,封入內帑,後因四子生母獲罪,先帝收回成命,命臣焚毀底稿。臣焚底稿,暗留副本,此副本足以證先帝曾有易儲之意,存之,待時而用。」
顧夕瑤一字一字看完。
屋裡安靜了很長時間。
「先帝曾經想立林旭為太子。」她說。
「是。」
「周鶴年留了副本,交給許崇文。許崇文帶著副本逃去洛陽。」
「是。」
「如果林旭拿到這份副本,公之於眾……」
「先帝遺意四個字,夠他掀起半壁朝堂。」林翌的聲音很平,「哪怕密旨從未生效,但先帝確實寫過,這一點無法否認。」
顧夕瑤閉了一下眼。
她想起前世,那一世沒有這份密旨浮出水面,因為許崇文藏得很好,林旭也確實什麼都沒做,但這一世不一樣,她提前掀了桌子,打碎了周鶴年門生網的外層保護,許崇文被逼著提前動用了這張底牌。
「內帑里那份先帝親筆呢?」她忽然問。
林翌的表情變了。
「我讓人查了,永平六年的內帑封存檔,整整一年的記錄……」
他頓了一下。
「都不在了。」
顧夕瑤的手指在桌面上一頓。
「什麼時候丟的?」
「不知道,內帑檔案的管理權在內侍省,周鶴年當年正是內侍省的直管太傅。」
周鶴年焚了底稿,留了副本,又把內帑里先帝的親筆原件也抽走了。
唯一能證明「先帝收回成命」的原始記錄消失了,唯一留存的,是周鶴年手中那份「先帝曾想立林旭」的副本。
一存一毀,天衣無縫。
「他把棋布了四十年。」顧夕瑤說。
偏殿那邊傳來輕微的響動。
宋時瑤在門口探頭,低聲道:「娘娘,殿下醒了,想喝水。」
顧夕瑤站起來,走了兩步,回頭。
「永平六年的起居注還在不在?」
林翌微微一怔。
「起居注是翰林院存檔,不歸內侍省管。」
「所以周鶴年可能沒動過。」
兩個人對視了一瞬,起居注雖然不會記錄密旨原文,但如果永平六年先帝確實召見周鶴年並在之後收回成命,起居註上一定會有「召見」和「四子生母獲罪」的對應記錄。
「我讓人連夜去翰林院調。」林翌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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