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趙喜(2/2)
「一個翰林院侍讀學士,值得沈渡用這種代價保?」
「翰林院。」顧夕瑤重複了一遍這三個字。
林翌瞳孔微縮。
「起居注。」
「起居注存在翰林院,永平六年那四個月被人重新謄抄過,換了紙,仿了筆跡。」顧夕瑤的聲音很平,「能接觸到起居注原檔的人,必須是翰林院在編官員。」
「你是說……」
「周鶴年改不了起居注,他是內侍省的直管太傅,手伸不進翰林院,但他的門生可以。」
沈鶴亭,翰林院侍讀學士,十年不聲不響。
十年,足夠他找到機會接觸任何一份存檔。
「不能抓。」顧夕瑤說。
林翌看著她。
「抓了沈鶴亭,等於告訴林旭我們已經摸到他京城的人,他會縮回去,再想引出來就難了。」
「你想怎麼做?」
「看。林旭的信使進了沈鶴亭的宅子,說明沈鶴亭是他在京城的聯絡人,他接了信會做什麼?會聯絡誰?身後還藏著多少人?這條線不能斷,要順著往下摸。」
林翌點頭,當即喚暗衛進來部署,阿誠盯翰林院內部,暗衛盯外圍,雙線交叉,不留死角。
吩咐完畢,已是寅時過半。
顧夕瑤起身,忽然想到一件事。
「翰林院的孫慎。」
「怎麼?」
「他看出了起居注被謄抄的痕跡,如果沈鶴亭知道孫慎被召進宮驗過文書……」
「我讓人把孫慎留在宮裡,對外說奉旨整理舊檔。」林翌反應極快。
「還有一件事。」顧夕瑤停在門口,「沈渡還關在北鎮撫司,他說不了話,但有眼睛有耳朵。」
「你想審他?」
「不審,讓獄卒在他面前不經意提一句,翰林院最近在徹查舊檔。」
林翌看了她兩秒。
「你要試他的反應。」
「沈渡拿自己的嗓子換他哥哥的安全,這份情分夠重,如果他聽到翰林院出事,那一瞬的表情,就能確認沈鶴亭的分量。」
林翌沒再多說,轉身出去安排。
顧夕瑤出了御書房,夜風涼得刺骨,她攏了攏披風,往偏殿去。
承霽睡得不安穩,翻來覆去,額頭微微冒汗,乳母在旁邊守著,見她來了連忙起身。
顧夕瑤坐到床邊,伸手探了探額頭,溫度正常,不是發燒,只是藥物戒斷後的正常反應。
承霽迷迷糊糊地摸到她的手,抓住,不鬆開。
「母后……」
「在。」
他翻了個身,把臉貼在她掌心,又沉沉睡去。
顧夕瑤沒有動,就那麼坐著,一直坐到天蒙蒙亮。
辰時,阿誠送來第一份回報。
「沈鶴亭昨夜收到信使後沒有出門,今早卯時正按時去翰林院點卯,一切如常。」
「信使呢?」
「天亮前從沈府後門離開,出城往南,洛陽方向。」
信使來了又走了,沈鶴亭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照常上衙。
這種沉得住氣的人,才是最危險的。
「記錄他在翰林院接觸的每一個人,每一份文書。」
「是。」
阿誠退出去,宋時瑤進來。
「娘娘,北鎮撫司傳話,今早給沈渡送飯時,獄卒照吩咐在他跟前說了一句,聽說翰林院在查舊檔。」
「什麼反應?」
宋時瑤頓了一下。
「握碗的手抖了一下,飯灑了半碗。」
顧夕瑤閉上眼,再睜開。
確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