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淨慈庵(1/2)
而他不知道北路信使也已經被截了。
「他往京城又派了快馬。」林翌的聲音從門口傳來,手裡也捏著一封信,顯然同時收到了裴錚的副本。
顧夕瑤沒有回頭。
「他會加速。」
「怎麼加速?」
「密旨。」顧夕瑤轉身,「他本來的打算是四路齊備再亮底牌,現在西北斷了,不會再等,會提前把密旨的事捅出去。」
「捅給誰?」
「天下人。」
林翌走進來,關上門。
「怎麼捅?洛陽知府公開宣讀,還是散傳天下?」
「都不夠,先帝密旨這種東西,必須有分量的人在有分量的場合拿出來,一錘定音。」
「什麼場合?」
「朝堂。」
林翌的眼神沉了下來。
「沈鶴亭是翰林院侍讀學士,有上朝奏事的資格。」顧夕瑤一字一字地說,「從洛陽新派的快馬四月十九日到京城,如果帶的是最後的命令……」
「四月二十,大朝會。」
兩人同時說出這個日期。
顧夕瑤走到窗前。
「沈鶴亭在翰林院藏了十年,一朝出手必定孤注一擲,他只要在大朝會上當眾宣讀密旨副本的內容,哪怕原件不在他手裡,光憑一個翰林學士的身份背書,就足以掀起軒然大波。」
「他沒有副本原件。」
「他不需要,起居注那四個月被篡改過的內容就在翰林院,如果他早就抄了一份藏著,拿出來跟密旨內容互相印證,真偽就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有人信。」
林翌的拳頭握緊。
「抓。」
「不。」
他看著她。
「抓了沈鶴亭,林旭還會派第二個人,抓不完。」顧夕瑤的聲音很平,「況且抓人堵嘴是最蠢的辦法,滿朝文武只會覺得皇上心虛。」
「那怎麼辦?」
顧夕瑤轉過身,目光落在案上那隻鎖匣。
裡面是先帝親筆廢詔令。
「讓他說。」
林翌微微一怔。
「讓沈鶴亭在大朝會上把所有的話說完,先帝曾欲立四子、密旨被焚、起居注可證,讓他說得痛快淋漓,說得群臣譁然。」
「然後?」
顧夕瑤拿起鎖匣,放在林翌面前。
「然後皇上親自打開這個匣子。」
先帝親筆,養心殿日用印。
此議永廢,後世不得再提。
「周鶴年布了四十年的局,毀證據、換檔案、埋暗樁、養棋子,就為了那份密旨有朝一日能見天日。」顧夕瑤說,「他算漏了一個忠心十五年的老太監。」
「不攔他,讓他把底牌全亮出來,一張廢詔令,全部作廢。」
林翌看著匣子,沉默了很久。
「萬一沈鶴亭不止說密旨?如果林旭還有別的牌?」
「他當然有別的牌,但密旨是最大的一張,大牌廢了,小牌翻不了天。」
窗外一陣風過,吹動了桌上的圖紙。
顧夕瑤低頭一看,風掀開了壓在最底下的一張紙,那是之前從草帽胡同抄出的十七箱舊檔清單,她一直沒看完。
清單最後一行,寫著一件她沒注意到的東西。
「永平朝內帑封存匣第七號,內有先帝手書一頁。」
她的目光定住了。
第七號。
永平六年那一整年的內帑封存記錄已經全部失蹤了,許崇文逃走時帶走了密旨副本,這件事他們知道。
但第七號匣子裡的「先帝手書一頁」,又是什麼?
「阿誠。」她叫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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