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舊人(2/2)
這不是普通的仇。
這是滅門之仇。
顧夕瑤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
「宋時瑤,去查陳伯衡入宮之前的身世,他是哪裡人,原名叫什麼,家裡出過什麼事。」
「屬下已經在查了,但年代久遠,內務府的舊檔有大量缺失。」
「去找林茂山。」顧夕瑤說,「義父在西北經營多年,陳伯衡假死後藏匿在京畿之外,但他的根可能在西北,讓義父查軍中舊檔和地方志,重點查永安年間有沒有大案涉及閹割幼童入宮的記錄。」
宋時瑤領命出去了。
顧夕瑤坐在椅子上,把那份骸骨報告折起來,壓在硯台下面。
一大一小兩具骸骨,一個女人,一個孩子,被塞進一個太監的棺材裡,沉默了十年。
沒有人來認領,沒有人知道他們是誰。
他們的命,是陳伯衡脫身的代價。
這個人,比她想像的更狠。
傍晚,裴錚來了一封加急密信。
雲台鎮茶鋪的啞巴掌柜,今天接待了一個客人。
客人是個中年男人,穿灰布長衫,面容普通,左手少了一截小指。
他在茶鋪坐了半個時辰,喝了一壺茶,然後往茶壺底下壓了一張紙條,起身走了。
裴錚的人跟了他三條街,跟丟了。
但紙條截到了。
裴錚把紙條上的內容抄在密信里。
只有六個字。
「棋落,棄子,收局。」
顧夕瑤看著這六個字,手指微微收緊。
棋落是張福被捕,這步棋沒了。
棄子是放棄張福這枚棋子。
收局是要收場了。
陳伯衡知道張福暴露了,他沒有慌,沒有跑,而是發了一個「收局」的指令。
什麼叫收局?
他還有棋子。
張福不是唯一的一顆。
顧夕瑤把密信放下,站起來,走到內室看了一眼承霽,孩子在搖籃里睡得正香,小拳頭攥著被角,嘴裡還在咂巴。
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轉身出來。
「加派坤寧宮外圍守衛,從今夜起,宮門落鎖提前一個時辰。」
她頓了頓,又加了一句。
「告訴裴錚,不用再跟那個灰衣人了,跟不上的,能在裴錚眼皮底下跟丟的人,不是普通角色。」
宋時瑤剛要出去,顧夕瑤叫住了她。
「等等。」
「娘娘?」
「把這六個字抄一份,送乾清宮。」
宋時瑤愣了一下,「娘娘要告訴皇上?」
「該讓他知道了。」顧夕瑤的語氣沒有波瀾,「陳伯衡要收局,說明他的布置快到終點了,這步棋不管怎麼走,乾清宮都是靶心。」
她看向窗外,宮牆上的暮色像一層灰濛濛的紗。
「我保得了承霽,保不了乾清宮裡那個人。」她說,「他的命,得他自己上心。」
宋時瑤走了。
坤寧宮安靜下來,只有搖籃里承霽偶爾翻身的細微聲響。
顧夕瑤坐在燈下,把這些天所有的密信報告供詞按時間線排成一列,從頭到尾又看了一遍。
看到最後,她的目光定在「收局」兩個字上,忽然想起了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