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棋盤之外(2/2)
顧夕瑤站在原地,聽著腳步聲消失在廊下。
你等著。
這三個字是什麼意思?
是賭氣,是承諾,還是警告?
她分不清。
但她分得清另一件事,林翌走後不到一炷香,宋時瑤匆匆進來,手裡捏著裴錚剛送來的加急紙條。
「娘娘,王德順今天午後去了一趟內務府檔案庫,調了一份舊檔。」
「什麼舊檔?」
宋時瑤把紙條遞過來。
顧夕瑤展開一看。
紙條上只有一行字,是裴錚的筆跡。
「王德順調閱的是永安元年內務府人事冊。」
顧夕瑤把紙條攥在掌心。
永安元年。
和吳安冊子裡記載的時間一模一樣。
他在找同一個人。
或者說,他在替那個人清理痕跡。
裴錚的第二份回報在次日辰時送到。
內務府永安元年人事冊,王德順調閱後原樣歸還,裴錚派人第一時間重新借出來逐頁比對。
冊子還在,頁數不對。
目錄登記共一百一十七頁,實際只有一百一十三頁,缺了四頁,從第七十一頁到第七十四頁,正好是永安元年三月至六月的入宮人員登記。
裴錚在紙條上寫了一句話:撕痕是新的,紙邊纖維還沒發黃。
王德順不是去查東西的,他是去撕東西的。
顧夕瑤把紙條放下,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了三下。
永安元年三月到六月,先帝登基後的頭半年,百廢待興,大量宮人調入補缺。那四頁紙上記錄的人里,有一個人不能被找到。
執白。
王德順替他抹了痕跡。
或者說,王德順就是他安排在這盤棋上的最後一顆明子,專門負責善後。
「宋時瑤。」
「奴婢在。」
「內務府人事冊是有副本的,嘉慶年間定的規矩,正本存內務府,副本存翰林院檔庫,你去找裴錚,讓他查翰林院那份副本還在不在。」
宋時瑤領命去了。
顧夕瑤獨坐片刻,從妝匣暗格里取出吳安的冊子,翻到最後那幾頁,逐字重讀。
「此人從永安元年就在了,比我早,比趙銳早。」
吳安查了十年只查到一個代號,十年,吳安不是蠢人,能在冷宮熬那麼多年,能替太后暗中調查趙銳,是個有手段的角色,這樣的人查了十年,只摸到一個代號。
說明執白這個人,不是隱藏得深,而是根本不存在於任何記錄里。
他的入宮登記,要麼從一開始就是假的,要麼被人抹掉了,王德順撕掉的那四頁,可能是最後一份殘存的記錄。
巳時,承霽醒了,顧夕瑤陪他吃了早飯,看他在院子裡追蝴蝶。
午後,裴錚親自來了一趟。
「翰林院的副本臣查了。」
「怎麼說?」
「副本還在,但永安元年那一冊的封皮被人換過,臣找翰林院的老書吏確認過,原本的封皮是藍布的,現在是青布的,裡面的內容跟正本一樣,也缺了四頁。」
「什麼時候換的?」
「書吏說不清楚,至少在五年以上。」
五年以上,那時候張福還在乾清宮,陳伯衡還沒暴露,這個人在那個時候就已經開始清理自己的痕跡了。
不是因為被追查才毀證據,是定期清掃。
顧夕瑤深吸一口氣。
「裴錚,永安元年的入宮記錄,除了內務府正本和翰林院副本,還有沒有第三份存檔?」
裴錚想了想:「按規矩只有兩份,但永安元年情況特殊,先帝剛登基,宮裡大換血,當時的內務府總管怕出差錯,每批入宮的人都會另造一份花名冊送到御前過目,那份花名冊如果沒被銷毀,應該在乾清宮的舊檔房裡。」
顧夕瑤的手指停住了。
乾清宮舊檔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