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窗外(1/2)
顧夕瑤拿起筆,在紙上寫下一個問題。
「陳伯衡是否已經進宮了?」
上一世,他能扮成斷指嬤嬤混在她身邊,這一世,他同樣可以化身為宮中任何一個不起眼的老宮女老嬤嬤。
宮中幾千號人,每天進出的、換班的、調任的,誰會注意到多了一張臉或者少了一張臉?
「宋時瑤。」
門外沒有回應。
顧夕瑤皺了皺眉,起身走到門口,推開門。
廊下空無一人。
值夜的宮女不在,宋時瑤不在,連往常守在廊柱後面的暗衛也不見蹤影。
夜風從御花園方向吹過來,帶著花房那邊潮濕的腐葉氣味。
顧夕瑤的後背倏地繃緊。
她退回屋內,反手把門閂插上,快步走到承霽的床邊。
孩子睡得很沉,呼吸均勻,小拳頭攥著被角。
顧夕瑤彎腰,從床下摸出一把匕首,裴錚給她的,貼身防備用的。
她握著匕首,站在承霽床邊,面朝門口。
安靜。
太安靜了。
坤寧宮的更漏聲沒了,值夜宮女換班時的腳步聲沒了,連院子裡的蟲鳴都像是被人掐斷了。
然後她聽到了一個聲音。
很輕,從後窗傳來,像是指甲划過木框。
顧夕瑤沒有轉頭,而是看向銅鏡。
銅鏡里映出後窗的影子。
窗紙上,有一隻手的輪廓。
五根手指,左手小指短了一截。
顧夕瑤沒有出聲。
她的目光釘在銅鏡里那隻手的影子上,握匕首的手穩穩的,呼吸壓到最低。
窗紙上的手停了一瞬,然後慢慢收回去了。
沒有破窗而入,沒有推窗,甚至沒有試圖撥開窗栓,那隻手出現了三息,就消失了。
像是確認她在屋裡,然後走了。
顧夕瑤等了整整一百下心跳,才緩緩側身,用匕首尖挑開後窗的一角窗紙。
窗外是坤寧宮的後院,月光照著空蕩蕩的青磚地面,牆角的海棠樹影子投在地上,一動不動。
沒有人。
但地上有腳印。
一雙布鞋的印子,從後牆根延伸到窗下,又從窗下折回牆根,消失在牆角的陰影里。
鞋印不大,步距很短,像是女人的步子。
或者像一個身量不高的閹人。
顧夕瑤把窗紙按回去,退後兩步,背靠著承霽的床沿坐下來。
他來過了。
陳伯衡來過坤寧宮。
不是派人來,是他自己來了,他沒有動手,只是來看了一眼,確認目標的位置。
這是獵人在出手之前的最後一次踩點。
顧夕瑤的腦子飛速轉動。
宋時瑤不在,暗衛不在,值夜的人不在,坤寧宮的外圍防線被同時清空了。不是巧合,是有人把他們調走了。
誰有這個權力?
或者說,誰能製造一個足夠緊急的理由,讓坤寧宮所有的外圍人手在同一時間離開?
答案浮出水面的時候,顧夕瑤的手指收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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