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殘檔(1/2)
顧夕瑤的手指按在桌面上。
"沈望托你帶的話?"
"他說,娘娘比他看得遠,這件事交給娘娘,他放心。"
沈芷衣行了一禮,退出去了。
殿內安靜下來。
顧夕瑤坐了片刻,傳喚宋時瑤進來。
"去告訴裴錚,安和堂暗道封堵之前,讓他親自去查一遍磚縫。"
宋時瑤應聲出去,顧夕瑤把太后遺信從匣中取出來,翻到最後一頁,盯著那句"去活你自己的"看了很久。
太后寫這封信的時候,應該不知道顧夕瑤這個外孫女會是接信的人。
兜了一圈,還是回來了。
顧夕瑤把信折好,夾進吳安的冊子最後一頁,提筆在空白處寫了幾個字。
"永安四十二年,太后局終,血脈歸處,另有殘檔待查。"
她擱下筆,看著這行字,在後面加了一句。
"餘事,接著查。"
裴錚當天傍晚回了消息。
磚縫裡有東西,是一個薄薄的油紙卷,展開是半張殘缺的名單,上面列了七個名字,都是官職,沒有姓名,每個官職後面跟著一個數字,最小的是"永安三年",最大的是"永安三十九年"。
名單最上頭,用另一種墨水寫了兩個字。
"棋眼。"
顧夕瑤把紙卷在燈下看了很久。
棋眼不是執白,執白是沈望,執白的局已經收了。
棋眼是另一件事。
沈望蟄伏四十一年,他觀的那盤棋,真正的棋眼在哪裡,他至死都沒說完。
七個官職,七個時間節點。顧夕瑤把名單里的官職,對照,內務府、禮部、戶部、大理寺……
她停在第五個上面。
"詹事府。"
詹事府是東宮屬官,永安二十七年。
那一年,太子皇甫軒十二歲,剛開始正式接受詹事府教導。
顧夕瑤把那個數字盯了很久,把紙卷重新折好收進袖中,開口叫道:"宋時瑤。"
"在。"
"去查一件事,永安二十七年,詹事府有沒有新調入的屬官,籍貫來歷,現在在哪兒。"
宋時瑤應了,轉身要走,顧夕瑤又叫住她。
"悄悄查,不要驚動東宮那邊。"
宋時瑤點頭出去了。
顧夕瑤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把這幾天的事情從頭捋了一遍。
沈望的局收了,太后的身世明了,先帝的密信封存,韓家的冤案昭雪,一盤棋下到這裡,應該是終局了。
但沈望留了一份殘檔,上面寫著"棋眼"。
棋眼是圍棋里最要命的那個位置,點了才能活,點錯了滿盤皆輸。
沈望觀棋四十一年,他發現了一個棋眼,沒來得及動手,把這件事留給了她。
窗外天色暗下來,坤寧宮的燈次第亮了。
顧夕瑤睜開眼,把裴錚帶回來的名單又看了一遍,然後把它壓在吳安冊子下面。
她剛放下手,門口的小太監進來稟報。
"娘娘,宋司寢傳來消息,說……"小太監頓了一下,"說顧側妃昨夜生了,是個男孩,但,孩子生下來不足月,太醫說養不活,已經沒了,顧側妃大出血,現在還不知道能不能撐過去。"
顧夕瑤的手指壓在冊子上,沒有動。
顧挽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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