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殘檔(2/2)
顧挽月。
"知道了。"她的聲音很平,"下去吧。"
小太監退出去,殿內重新安靜。
顧夕瑤低著頭,想了一會兒,想的不是顧挽月,是另一件事。
孩子沒了,顧挽月的處境會是什麼樣。
杜雲兒不是好相與的人,這一點她兩輩子都清楚。
她從抽屜里取出一張紙,提筆寫了幾個字,折好封上,叫進來一個宮女。
"送到鎮遠侯府,交給夫人親手。"
宮女接了出去。
宋時瑤從門外進來,神情有點凝重。
"娘娘,詹事府的事查到了一半,永安二十七年調入的屬官里,有一位姓周,自稱彰德府人氏,現任職禮部儀制清吏司,官居從五品。"
彰德府。
周元白,安和堂周元禮,又一個彰德府的人。
顧夕瑤的手指慢慢收緊。
"這個周姓官員,查他的檔,從入仕第一天查起,一條都不許漏。"
她停頓了一下,聲音壓低了一分。
"他和周元白,查清楚是不是同族。"
宋時瑤應聲退下。
燈焰在窗邊輕輕晃了一下。
這盤棋,沈望說他觀了四十一年,只觀棋不動手。
顧夕瑤把吳安的冊子合上,手掌覆在封面上。
她不是沈望,她不只觀棋。
宋時瑤回話的時候,顧夕瑤正在燈下翻那份殘檔。
「禮部儀制清吏司,從五品主事,周明宗,自稱彰德府安陽縣人,永安二十七年由詹事府轉禮部,檔案上寫的是因精於典儀調任。」宋時瑤把一張手抄的底冊放在桌上,「但奴婢查了詹事府的舊檔,他入詹事府的時間是永安二十六年,之前是國子監的助教,再往前……沒了。」
沒了兩個字,說得很輕,但顧夕瑤聽出來了。
不是查不到,是檔案斷了。
她用指節敲了敲桌面,「國子監之前的記錄,斷在哪一年?」
「永安二十二年。」
顧夕瑤把手壓在殘檔上。
永安二十二年,許淑寧替太后傳遞消息的那年,同一年,周元白開始和御藥房來往,同一年,周明宗的檔案憑空出現在國子監。
彰德府這個地名,在這案子裡出現了太多次了。
「他現在人在哪兒?」
「禮部當值,今日是儀制司值房輪班,晚上會留在皇城。」
顧夕瑤抬頭,「盯著,不要打草驚蛇,明日他若出宮,跟到底。」
宋時瑤應聲退下。
殿內安靜片刻,沈芷衣從角落裡走出來,往茶壺裡續了熱水,沒說話。
顧夕瑤看了她一眼,「你有話說?」
沈芷衣把茶壺放回去,「我父親留下那份殘檔之前,曾經和我提過一個人,他說這個人不在明面上,不是用刀的,是用筆的。」
「用筆?」
「替人寫履歷,改檔案,讓一個沒有根底的人變成有來歷的人。」沈芷衣頓了頓,「我父親說,這個人最難查,因為他的手藝太乾淨,改過的檔案和真的一模一樣。」
顧夕瑤把那份殘檔重新展開。
七個官職,七個時間節點,禮部、內務府、戶部、大理寺、詹事府……每一個位置,都是滲進去一個有乾淨檔案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