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乾清宮(2/2)
尖銳的聲響劃破夜空,驚起御花園裡一群棲鳥。
三息之內,夾牆兩側同時響起腳步聲,裴錚從東面翻牆而入,身後跟著四個暗衛。
「正殿!」顧夕瑤只說了一個詞。
裴錚二話不說,飛身踹開乾清宮正殿的門。
迷香的氣味湧出來,裴錚用濕布捂住口鼻沖了進去。
顧夕瑤沒有進殿,她站在門外,盯著馬六消失的方向。
殿內傳來短促的金屬碰撞聲,緊接著是裴錚的聲音。
「陛下!」
顧夕瑤的心沉了一下,但只沉了一下。
因為緊接著,她聽到了林翌的聲音。
「朕沒事。」
聲音沙啞,帶著壓抑的怒意。
顧夕瑤閉了一下眼,鬆開了攥緊的拳頭。
裴錚從殿內拖出一個人,扔在台階上。
一個老宮女,穿著尚衣局的衣裳,滿臉皺紋,頭髮花白。
陶氏,名單上第二個三角符號。
她的手裡還攥著一件疊好的寢衣,寢衣的領口內側泛著一層極淡的灰白色粉末。
裴錚把寢衣抽出來,湊近聞了一下,臉色一變。
「寒骨散。」
陶氏縫製帝後朝服三十年,經手林翌所有貼身衣物,把寒骨散揉進寢衣的領口和袖口,體溫一捂就會緩慢滲入皮膚,比炭火和膳食更隱蔽。
這是第三條線。
顧夕瑤走上台階,站在殿門口。
林翌坐在書案後面,手邊放著一把出鞘的短刀,刀刃上有血。
他的左臂外側有一道淺淺的傷口,像是被什麼利器划過。
「馬六開的門。」顧夕瑤說,「陶氏從偏殿進來的。」
林翌抬頭看她,眼底的情緒很複雜,有怒,有冷,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你怎麼來的?」
「裴錚的信。」
「朕沒讓你來。」
「陛下要是死了,承霽怎麼辦。」
這話說得很冷,沒有半分柔情。
林翌盯著她看了三息,忽然笑了一下,笑里沒什麼溫度。
「你救了朕三次了。」
「陛下不必記帳。」顧夕瑤的目光落在他臂上的傷口,「薛靈筠的藥膏在坤寧宮,我讓人送來,陶氏和馬六交給裴錚審,天亮之前要口供。」
她轉身要走。
「顧夕瑤。」
她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陳伯衡今晚來過坤寧宮,你一個人帶著承霽,身邊的人全被調走了。」林翌的聲音頓了一下,「你不怕?」
「怕。」顧夕瑤的背影一動不動,「但怕沒有用。」
她走下台階,消失在夜色里。
林翌坐在空蕩蕩的乾清宮正殿裡,手指摩挲著短刀的刀柄。
桌上攤著那件被寒骨散浸透的寢衣,他每晚穿著入睡的寢衣。
裴錚押著陶氏從西側門帶走,經過台階時,陶氏忽然回頭看了林翌一眼。
那眼神里沒有恐懼,只有一種沉甸甸的平靜,像是完成了某件事的人才會有的表情。
林翌忽然開口:「等一下。」
裴錚停住。
「她手裡還有什麼?」
裴錚低頭一看,陶氏的右手攥成拳,指縫間露出一角紙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