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乾清宮(1/2)
顧夕瑤轉身看了一眼熟睡的承霽,又看了一眼站在角落裡沉默不語的沈芷衣。
沈芷衣的表情和平時一樣,安靜、恭順,雙手交疊放在身前,左手完好無損,十指齊全。
但她的右手食指,在輕微地抖。
顧夕瑤把這個細節收進眼底,什麼都沒說。
她走回書房,把名單從暗格中取出來,鋪在桌上,手指按在「沈芷衣」三個字上。
此人未動。
如果陳伯衡的最終目標是乾清宮的林翌,那沈芷衣這顆棋子留在坤寧宮的意義是什麼?
牽制她。
讓她在最關鍵的時刻,不敢把後背交給身邊最近的人,不敢全力以赴地去做該做的事。
這才是陳伯衡最毒的一步棋,不是用沈芷衣殺她,而是用沈芷衣的存在,拖住她。
顧夕瑤把名單收好,拿起那枚銅牌。
前世臨終時,陳伯衡扮成嬤嬤,把這枚銅牌塞進了她手裡。
那時候她快死了,什麼都不知道,一個將死的棄妃拿著這東西毫無用處。
除非陳伯衡知道她會重生。
這個念頭荒誕得像是瘋話,但銅牌確實在那個凹槽里等了她兩世。
顧夕瑤把銅牌握緊,指甲嵌進掌心。
外面傳來急促的馬蹄聲,是暗衛的回信。
她拆開竹筒,抽出紙條。
裴錚的字跡比平時潦草,只有六個字。
「乾清宮,有狀況。」
顧夕瑤把紙條攥在手心,轉頭看了一眼承霽。
孩子睡得沉,臉頰微微泛紅,小手還攥著被角。
「宋時瑤,承霽交給你。」顧夕瑤從袖中取出薛靈筠配的迷藥,放在桌上,「任何人靠近這間屋子,不問身份,先放倒。」
宋時瑤接過迷藥,沒有多問。
顧夕瑤推門出去,提起裙擺,沿著廊廡快步走。
夜風灌進袖口,涼得刺骨。
她沒有走正門,從坤寧宮後院翻過連廊,穿過御花園東側的假山甬道,這條路是裴錚畫給她的,不經過任何崗哨,不經過任何有人值守的宮門。
陳伯衡能踩點,她也能。
甬道盡頭是乾清宮西南角的夾牆。
隔著牆,她聽到了聲音。
不是廝殺聲,不是呼喊聲,是一種更可怕的安靜,像是所有聲音都被人用手捂住了。
她從夾牆的縫隙往裡看。
乾清宮正殿燈火通明,門窗緊閉,殿前的侍衛還在,但姿勢不對,兩個人靠在廊柱上,像是站著睡著了。
迷香。
顧夕瑤用袖口掩住口鼻,從腰間摸出裴錚給的響哨,沒有吹。
她等了十息,看到一個黑影從乾清宮偏殿的窗戶翻了出來。
身量不高,動作利落,落地的時候沒有發出聲響,左手虛握著什麼東西。
不是陳伯衡。
陳伯衡在坤寧宮,這個人是他的另一顆棋子。
黑影貼著牆根往東走,經過一盞宮燈的時候,顧夕瑤看清了他的臉。
馬六。
營繕司的小吏,名單上第三個三角符號,他管宮中修繕,可以進出任何一座宮殿,包括乾清宮。
馬六手裡握著的東西在燈光下閃了一下,是一把鑰匙。
他打開了乾清宮偏殿的門。
給誰開的?
顧夕瑤的目光穿過夾牆縫隙,落在乾清宮正殿緊閉的門上。
門縫裡透出的燈光突然晃了一下,像是有人在殿內移動。
她吹響了哨子。
尖銳的聲響劃破夜空,驚起御花園裡一群棲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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