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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 收網(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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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錚拖著張福往外走,張福的腳在青磚地上留了兩道擦痕。

書房裡安靜下來。

張公公走了這麼多年,桌上那盞慣常由他添油的銅燈,今夜開始要暗幾分。

林翌在書案後枯坐了很久。

第二天一早,裴錚的密信到了坤寧宮。

張福審了一夜,招供了上線的身份與聯絡方式,但顧夕瑤看到密信末尾那個名字的時候,手頓在了原處。

不是西域的人。

不是錢塘,不是殘餘的西域暗樁,甚至不是宗室里的任何一個。

是一個死了將近十年的人。

或者說,是一個所有人都以為他死了的人。

顧夕瑤把密信反扣在桌上,抬頭看向窗外。

天光白亮,承霽在奶娘懷裡打著嗝,發出一聲滿足的細響。

她坐在那裡,良久沒有動。

那個名字落在腦海里,像一塊石頭砸進深潭,漣漪還沒散,水底就已經開始翻湧。

有些死局,拆開來,裡面還有局。

那個名字叫陳伯衡。

顧夕瑤盯著密信上的三個字,指甲掐進掌心。

陳伯衡,永安年間的內侍省少監,元貞太后身邊的人,銅鏡背面「血沉砂」的經手人。

十年前,陳伯衡因宮變牽連,在詔獄畏罪自縊,驗屍入棺下葬,三司籤押,板上釘釘。

一個死了十年的人,怎麼給張福傳信?

顧夕瑤把密信翻過來,裴錚在背面補了一行小字:張福供述,陳伯衡未死,以假死脫身,現藏於京畿之外,具體方位張福不知,聯絡方式為單線死信箱,每月初一,十五各一次。

張福從未見過陳伯衡本人,所有指令均通過暗語紙條傳達。

顧夕瑤放下密信,走到窗邊。

院子裡奶娘抱著承霽在廊下曬太陽,孩子咬著自己的手指頭,口水糊了一下巴。

她看了一會兒,轉回桌前,提筆寫了兩個字。

「驗棺。」

宋時瑤接過紙條,沒有多問。

「還有。」顧夕瑤把筆擱下,「去查永安十五年陳伯衡自縊案的三司卷宗,刑部,大理寺,都察院各一份,看看當年驗屍的仵作是誰,籤押的主官是誰,收屍的人是誰。」

「娘娘,這件事要不要知會皇上?」

顧夕瑤沒有立刻回答。

她想了想,搖頭。

「不急。」

不是不想告訴他,是不知道該怎麼告訴他。

陳伯衡是元貞太后身邊的人,也是毒殺元貞太后的經手人,這個人假死脫身,潛伏十年,遙控張福,在林翌身邊埋了一顆釘子。

林翌恨陳伯衡入骨。

恨到什麼程度,當年陳伯衡「死訊」傳來的時候,林翌砸了半間書房,說的是「便宜他了」。

現在告訴他陳伯衡沒死,他會做什麼?

不用猜。

他會發瘋。

發瘋的皇帝做不了正確的決定。

顧夕瑤太了解他了,正因為太了解,所以不能讓他知道,至少不是現在。

午後,裴錚親自來了坤寧宮。

他站在廊下,沒進正殿,宋時瑤把人領到偏廳。

顧夕瑤到的時候,裴錚已經把一卷東西攤在桌上。

「張福還招了什麼?」

「陳伯衡給他的最後一道指令,是在建安四年冬至之前,想辦法讓皇上服用一種叫寒骨散的慢性毒藥。」裴錚的聲音壓得很低,「無色無味,混在炭火中緩釋,日積月累,三年之內令人氣血虧損,精元衰竭,外表看不出任何異常,只會以為是積勞成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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