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誰派你來的(2/2)
"算出來的。"老婆婆搖頭,"我不會別的,就會算命,不准,但那次准了,"她頓了頓,"凡拿這塊牌子來找我的人,我只問一件事。"
她看著林翌,問道:"那個女娃,現在,是不是活得比頭一輩子好?"
頭一輩子。
這四個字壓在空氣里,像一塊石頭。
林翌定定地看著老婆婆,緩緩開口:"你的意思是她活了兩輩子!"
"我算出來她命里有個劫,那劫叫枉死,過了枉死,能重來一次。"老婆婆收回手,重新拿起魚竿,"但借來的命,比旁人短,金貴著用才行。"
借來的命。
林翌在那兩個字上卡了整整三息。
"閻立在哪裡?"他站起來,聲音壓得極低,"你說。"
"并州往西,過了枯骨灘,有一片看起來像廢村的地方,村口有棵燒焦的松樹,往右數第三家,門口種了一棵杏樹,閻立在那裡住了十六年,脾氣很壞,見人就攆,你若強闖,他會放毒。"老婆婆不緊不慢地道,"但憑你這身武功,他的毒只是麻煩,死不了。"
林翌拿起木牌,轉身往外走。
"等一下。"
老婆婆低著眼皮,對著桶里的水說話,聲音輕得像是自言自語:"帶好那個女娃,別讓她為旁人耗盡了那條借來的命。"
林翌沒動,站在門口,沉默片刻,點了點頭,大步出了茅屋。
他沒讓黑甲衛催馬,站在沼澤邊緣,對著一片渾濁的水面默然片刻。
借來的命,比旁人短。
他想起顧夕瑤送他時的那個表情,平靜,周全,像是把什麼都算好了,什麼都安排好了,唯獨沒有把自己算進去。
他突然有些慌。
"走,"他轉身,聲音比往常更沉,"去找閻立,快點。"
……
與此同時,京城,東宮書房。
裴錚快步進來,遞上一封信:"并州快馬加鞭送來的,說是林翌讓送的,但封口不是他慣用的火漆。"
顧夕瑤接過來拆開,一眼掃完。
信只有一行字。
"九指婆婆說你這輩子是借來的,命比旁人短,讓我金貴著用你,你知道這是什麼意思嗎?"
顧夕瑤盯著那行字,手指輕輕顫了一下,很快平復了。
她把信折起來塞進袖裡,對裴錚道:"沒事,太子找到線索了,閻立的位置快確定了。"
裴錚鬆了口氣,退出去了。
書房裡,顧夕瑤一個人,重新展開那封信看了一遍。
九指婆婆。
她確實見過這個人。
上輩子,她死在那座深宮裡的前三年,曾經做過一個夢。
夢裡有一個老婆婆,把一塊刻著九瓣蓮花的木牌塞進她手心,說了四個字。
命還沒完。
然後她重生了。
她一直以為那是迴光返照前的幻覺,直到她無意中在一個箱底翻到那塊木牌,和夢裡一模一樣,她才知道那不是幻覺。
但她從來沒告訴過任何人。
現在,林翌知道了。
顧夕瑤把信重新折好,閉上眼睛靠進椅背里。
借來的命。
她從來不覺得自己的命金貴,她只覺得這條命欠了很多人的,要還,還完了再算別的。
但那個莽貨,偏偏拼了命去找大夫。
屋外有人在稟報明日的朝政事項,密密麻麻,一件接著一件。
顧夕瑤坐直身子,重新提起筆。
借來的就借來的,先把今天的事做完再說。
筆尖在摺子上落下的那一刻,門外又有急報傳來,是裴錚的聲音,壓得很低,卻透著一股異樣的緊繃。
"姑娘,禮部韋侍郎被帶走的時候,從他書房抄出了一份名單,上面有二十七個人,"裴錚頓了一下,"其中一個,是許家在江南的糧行,掌柜的名字。"
顧夕瑤握筆的手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