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臘月(2/2)
顧夕瑤的手停在額角。
城北。
北門。
周彥雖然下了獄,但北門的守軍換防才半個月,根基未穩。
「兩箱東西。」顧夕瑤低聲重複,「是藥材,還是別的?」
宋時瑤搖頭,「裴錚說天黑看不清,但箱子很沉,兩個人才抬得動。」
很沉。
刀。
顧夕瑤站起來,走到窗前推開窗,冷風灌進來,吹得燭火猛晃了一下。
十一月的風已經帶了冬意。
離臘月,還有不到一個月。
林翌的動作比顧夕瑤預想的更快。
十月二十八,章懷遠被從府中提出,押入刑部大牢,與其父章伯年隔了三道牆。
同日,崔應廉被單獨提審。
消息是林翌親自送來的,不是信,是人。
戌時,顧夕瑤正在檢查承霽的字帖,門外劉喜通傳:「陛下來了。」
林翌進門的時候帶著一身寒氣,顧夕瑤抬頭看了他一眼,注意到他眉間有一道淺淺的豎紋,那是他動怒時才有的痕跡。
「崔應廉招了?」
「招了一半。」林翌在她對面坐下,接過宋時瑤遞來的熱茶,喝了一口才繼續說,「他承認替章伯年在獄中傳話,但只認了傳話,不認別的。」
「傳話給誰?」
「章懷遠。」林翌放下茶盞,「內容是四個字臘月動手。」
顧夕瑤的指尖微微收緊。
「動手做什麼?」
「他說不知道。」林翌的語氣冷了下來,「但章懷遠那邊搜出了一樣東西。」
他從袖中取出一張摺疊的紙,推到顧夕瑤面前。
顧夕瑤展開,是一張手繪的圖。
線條粗糙,但她一眼就認出來了,這是大理寺到刑部的押送路線。
「劫囚。」顧夕瑤抬頭。
「對。」林翌點頭,「三司會審那天,章伯年要從刑部大牢提到大理寺過堂,路上要經過朱雀大街和宣德門,章懷遠畫的就是這段路。」
顧夕瑤盯著圖上標註的幾個點,每個點旁邊都畫了一個小圈。
「這些圈是什麼?」
「埋伏點。」林翌的聲音沉下去,「回春堂運走的那兩箱東西,裴錚的人跟到了城北一處民宅,裡面搜出短刀三十把,弓弩十二具,還有……」
他頓了一下。
「還有什麼?」
「火油。」
顧夕瑤的瞳孔縮了一瞬。
火油,不是劫囚,是滅口。
「章伯年要死。」顧夕瑤說。
林翌看著她,沒說話。
「他知道自己活不了。」顧夕瑤站起來,在屋裡走了兩步,「三司會審一旦開堂,他所有的罪證都會公之於眾,章家滿門抄斬是定局,他不是要逃,他是要在死之前……」
她停下腳步,轉身看向林翌。
「他要拉人下水。」
林翌的眼神暗了一度。
「你猜到了。」
「崔應廉只是傳話的人,章伯年真正的後手不在路上,在堂上。」顧夕瑤走回桌前,手指點在那張圖上,「劫囚是障眼法,讓你把注意力放在押送路線上,他真正要做的事,是在三司會審當天,當著滿朝文武的面,咬出更多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