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密審(1/2)
林翌沉默了片刻。
「他手裡還有什麼?」
「我不知道。」顧夕瑤坦然道,「但馮正言說小心臘月,不是在提醒你防備劫囚,是在提醒你,章伯年要把這盤棋掀了。」
林翌靠在椅背上,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桌面。
「他想同歸於盡。」
「對。」顧夕瑤在他對面坐下,「一個將死之人,最可怕的不是他還能做什麼,而是他什麼都不在乎了。」
屋裡安靜了一會兒。
林翌忽然伸手,握住了顧夕瑤放在桌上的手。
「那就不給他開口的機會。」
顧夕瑤看著他。
「怎麼做?」
「三司會審改為密審。」林翌的目光定下來,「不公開,不過堂,證據呈上,直接定罪。」
「朝中會有人反對。」
「反對的人,正好看看是誰。」林翌鬆開她的手,站起來,「章伯年想咬人,那就讓他咬,但不是在大堂上咬,是在我面前咬。」
他走到門口,回頭看了她一眼。
「明天我讓人把崔應廉的完整口供送來,你幫我看看,還有沒有漏的。」
顧夕瑤點頭。
林翌走了兩步又停下,聲音低了些:「粥喝了嗎?」
「喝了。」
「早點睡。」
門關上了,冷風被隔在外面。
顧夕瑤坐在原處,看著桌上那張押送路線圖,忽然想起一件事。
章伯年要咬的人,會不會包括宗室?
她拿起筆,在紙角寫了一個字。
「鄭。」
老鄭王,宗正寺卿,負責審趙婉兒的人。
如果章伯年連宗室都能攀扯上……
顧夕瑤把紙折起來,塞進袖中。
這一覺,又睡不成了。
十一月初五,密審如期舉行。
地點不在大理寺,改在了宮城內的武英殿,三司主官到場,殿門落鎖,禁軍里外三層。
顧夕瑤沒去。
她坐在坤寧宮裡,面前擺著一盤棋,黑白子零落,是她自己跟自己下的殘局。
宋時瑤每隔半個時辰進來一次,帶回前方的消息。
「章伯年過了堂,一言不發。」
顧夕瑤落下一子,「等著。」
又半個時辰。
「章伯年開口了,認了謀反,但說自己不是主謀。」
顧夕瑤的手頓了一下。
「他說誰是主謀?」
宋時瑤的聲音壓得很低:「他說……是受人指使。」
「指使他的人是誰?」
「他沒說名字,只說了一句話問問陛下,他那把龍椅,坐得安不安穩。」
顧夕瑤把手裡的棋子放回棋盒,站起來。
這是章伯年的招數,他不直接咬人,他拋出一個模糊的暗示,讓滿朝文武自己去猜。
「受人指使」四個字一出,所有人都會想是誰?是宗室?是外戚?還是更高的人?
章伯年要的不是翻案,是攪渾水。
水渾了,魚就能活。
「還有呢?」顧夕瑤問。
「崔應廉當堂翻供,說自己是被屈打成招,之前的口供全是刑部逼的。」
顧夕瑤冷笑了一聲。
果然。
章伯年和崔應廉配合得天衣無縫,一個拋出「幕後主使」的煙霧彈,一個翻供動搖證據鏈的可信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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