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密審(2/2)
章伯年和崔應廉配合得天衣無縫,一個拋出「幕後主使」的煙霧彈,一個翻供動搖證據鏈的可信度。
如果是公開審理,這兩招足以讓朝堂炸鍋。
但林翌選了密審。
殿內只有三司主官和皇帝本人,沒有圍觀的百官,沒有可以被煽動的輿論。
章伯年的戲,唱給了空氣聽。
顧夕瑤重新坐下,心裡鬆了一口氣,但只鬆了一半。
因為章伯年說的那句話,「問問陛下,他那把龍椅,坐得安不安穩」不像是隨口說的。
這句話里藏著東西。
申時,林翌的信到了。
「章伯年當堂攀咬宗室,點了靖王的名,說靖王曾許他事成後封異姓王,證據是一封書信,藏在章府密室夾牆中,已搜出,筆跡正在比對。」
靖王。
顧夕瑤的手指攥緊了信紙。
靖王是先帝的侄子,當今皇帝的堂兄,封地在西北,手握三千府兵。
如果這封信是真的……
不,即便是假的,章伯年能拿出這樣一封信,就說明他早就準備好了這步棋。
他要把水攪到宗室里去。
顧夕瑤翻到信的背面,林翌又添了幾行字。
「靖王去年進京述職時,確實與章伯年有過私宴,席間談了什麼無人知曉,朕已下旨,召靖王入京。」
最後一行字,筆鋒重了幾分。
「這盤棋比我想的大,臘月之前,必須收尾。」
顧夕瑤把信折好,走到窗前。
院子裡的海棠樹光禿禿的,枝條在風裡搖晃,像一隻只伸向天空的手。
章伯年在獄中等了兩個月,等的就是這一刻。
他知道自己必死,所以他要拉一個夠分量的人陪葬。
靖王。
如果靖王真的牽涉其中,那這就不是一樁謀反案,而是一場宗室之亂的序幕。
如果靖王是被冤枉的,那章伯年就是在用一封偽造的書信,逼林翌和宗室反目。
無論哪種結果,章伯年都贏了。
顧夕瑤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不對。
她睜開眼,快步走回桌前,把林翌所有的來信按時間順序鋪開。
章伯年的妻子姓崔,崔應廉是崔家人,崔家和靖王……
她翻出三個月前裴錚送來的一份舊檔,是章伯年府上來往人員的記錄。
手指划過一行行名字,停在一個位置上。
「靖王府長史,周明遠,十月初三曾至章府送禮。」
十月初三。
章伯年已經下獄了。
他下獄之後,靖王府的人還在往章府送東西。
顧夕瑤的後背泛起一層涼意。
那封信,可能是真的。
她拿起筆,手穩,心不穩,寫了六個字遞給宋時瑤。
「送乾清宮,加急。」
紙上寫的是……
「靖王,只怕真反。」
靖王入京的消息,比顧夕瑤預想的快了三天。
十一月十二,靖王的車駕到了城門外,沒進城,先被禁軍「護送」到了城外驛館。
裴錚的密報當晚就到了:「靖王隨行府兵八百,已被攔在三十里外,靖王本人只帶了十二名親隨入驛館,態度恭順,未見異常。」
顧夕瑤看完,把紙條湊到燭火上燒了。
態度恭順?
一個手握三千府兵的藩王,被召入京,身邊只帶十二個人,要麼是真的心裡沒鬼,要麼是裝得太好。
第二天一早,林翌的信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