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廚子(1/2)
鍾沅的手微微顫了一下。
「娘娘……這是誤會。」
「我沒說是什麼。」顧夕瑤把紙收回來,「我只是告訴你,翊坤宮後巷有幾雙眼睛。」
鍾沅不說話了。
「我再告訴你一件事。」顧夕瑤的聲音沒有起伏,「換廚子,被擋回來,再遞帖子請安,三步走得很順。」
鍾沅的指尖用力掐進掌心。
「太順了。」顧夕瑤站起來,走到她面前,「順到像是排練過的。」
鍾沅的唇動了一下。
「鍾沅,你在工部長大,你父親做了二十年的工部尚書,什麼規矩你不懂?你不懂的是,宮裡的規矩和工部不一樣。」
顧夕瑤低頭看她。
「工部犯了錯,最多罰俸降職,後宮犯了錯……」
她沒說完。
鍾沅的額頭上沁出了細汗。
「我不需要你解釋銀珠是誰的人,也不想知道你換廚子到底是為了什麼。」顧夕瑤轉身走回座位,「這次當沒發生過。」
鍾沅猛地抬頭。
「但銀珠明天調走。」
「……是。」
「還有一件事。」顧夕瑤翻開冊子,頭也不抬,「桂花糕做得不錯,以後想送就送,走正門,別走後巷。」
鍾沅站起來行禮,退出去的時候腳步不再輕快。
門關上之後,宋時瑤從內殿出來。
「她的臉紅了。」
「不是害羞,是怕了。」
顧夕瑤在冊子的鐘沅名字旁邊寫了兩個字:已訓。
寫完停了一下,又加了一行:銀珠背後,查段侍郎。
宋時瑤猶豫了一下:「娘娘,鍾沅今天這一趟,到底是她自己的主意,還是工部那邊授意的?」
「工部尚書把庶女送進宮,本來就沒指望爭什麼大位,他要的是一條線,從翊坤宮到司膳處,再到宮裡的消息。」
顧夕瑤擱筆。
「銀珠是那條線上的繩結,掐斷繩結,線就廢了。」
「那鍾沅本人呢?」
「她不重要。」
宋時瑤應聲出去了。
殿裡只剩顧夕瑤一個人。
她翻到冊子下一頁,周宜。
上面的字還是昨晚寫的:子時出行,去向未知。
裴錚今晚親自盯。
她把冊子合上。
窗外的天光已經白透了,有宮女在廊下掃落葉,竹帚一下一下地響。
「娘娘。」沈芷衣從外面進來,手裡捏著一張小紙條,「裴統領剛送來的。」
顧夕瑤接過來拆開。
只有一行字:值夜太監魏良,永安十九年入宮,保舉人,已故太監孫福。
孫福。
顧夕瑤把這個名字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她把紙條翻過來,背面是裴錚補的一句話:「孫福,永安二十一年病故,生前在御馬監當差。」
御馬監。
太僕寺管馬政。
御馬監也管馬。
顧夕瑤把紙條壓在匣子底下,和昨天那份一起。
脖頸後面有一陣涼意爬上來,不是風。
五月十五,裴錚盯了一整夜。
周宜沒出永壽宮。
五月十六,還是沒出。
連著三天,永壽宮安安靜靜,周宜白天去藏書閣借了一本新書,寫西域風物的,晚上亥時熄燈,再沒有半點異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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