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抵京(1/2)
「誰?」
「禮部主事劉蘊和,帶了一份會同館的住冊讓她登記,順便送了一籃子時鮮果子。」
劉蘊和。
顧夕瑤在腦子裡過了一遍禮部的名冊。
禮部主事,從六品,負責接待地方候選秀女的吃住安排,是個不起眼的小官。
「此人什麼背景?」
「裴統領還在查。」
顧夕瑤把這個名字記在冊子上,沒有多說。
午後,她去了一趟承霽的偏殿。
小皇子正在練字,寫的是「國」字,四四方方的框架已經撐起來了,但裡面的「玉」字歪了。
「國字的框要方,裡面的玉要正。」顧夕瑤握著他的手重新寫了一遍,「框架再大,裡面歪了,這個字就廢了。」
承霽點點頭,認認真真重新寫。
顧夕瑤坐在旁邊看著他,忽然問了一句。
「承霽,如果有人送你一樣東西,很貴重,但你不知道他為什麼要送,你會怎麼辦?」
承霽歪著頭想了想,「先不收,問清楚再說。」
「如果他不告訴你呢?」
「那就更不能收了。」承霽說,「先生教過,無功不受祿。」
顧夕瑤笑了一下,摸了摸他的頭。
無功不受祿。
常錦書帶著一枚刻了「章」字的玉扣進京,這枚玉扣就是她的「功」。
章伯年用二十年養出來的一枚棋子,乾乾淨淨送到檯面上,所有的「功」都藏在那枚玉扣里。
但現在配對的那枚玉扣在林翌手裡。
常錦書進了宮,拿著玉扣去接頭,對方拿不出另一枚,這個鏈條就斷了。
章伯年會怎麼辦?
他會再找一枚,或者,換一種接頭方式。
所以玉扣不能用來攔,只能用來釣。
顧夕瑤回到坤寧宮,提筆寫了一封信。
「臣妾建議,將截獲的玉扣送回安陽舊宅原處,做出從未被發現的假象,然後在秋選當日,讓常錦書順利入宮。」
信送出去一炷香,林翌的回覆就來了。
「玉扣已送回。」
三個字。
他又比她快了一步。
顧夕瑤把回信折好,嘴角動了一下,不知道是無奈還是別的什麼。
戌時,裴錚親自來了。
他很少親自到坤寧宮,上一次還是抓碧桃那晚。
宋時瑤把他領到偏殿,顧夕瑤隔著屏風聽他匯報。
「啟稟娘娘,劉蘊和查清楚了。」裴錚的聲音壓得很低,「此人永安十八年中的進士,座師是當時的禮部侍郎馮正言。」
馮正言。
又是馮家。
「劉蘊和現在歸誰管?」
「表面上歸禮部尚書管,但他每月十五都會去馮府後門送一封信。」裴錚頓了頓,「送了三年。」
三年。
和馮若筠不出正門的時間一樣。
顧夕瑤的指尖在膝上畫了一個圈。
馮正言的門生在禮部管會同館,馮正言的孫女替常錦書驗路,馮正言本人二十年前就和章伯年一起布局。
馮家不是章伯年的附庸。
馮家是這盤棋的另一隻手。
「還有一件事。」裴錚的聲音更低了,「今天傍晚,常錦書在會同館院子裡晾衣服,她把一件白色的裡衣掛在最高的竹竿上,朝南。」
「怎麼了?」
「那根竹竿從會同館外面能看到,正好對著斜對面一條巷子的二樓窗戶。」裴錚說,「臣派人去查了那扇窗戶,裡面住著一個人。」
「誰?」
「一個賣筆墨的老頭,自稱姓張,住了半個月了。」裴錚停了一息,「但他左手拇指斷了半截。」
顧夕瑤的呼吸停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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