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早朝(1/2)
再下一行:「常」未出面,命令通過至少兩層中間人傳遞。
最後一行,她的筆鋒頓了一下,在紙上留了一個極小的墨點。
然後她寫:他們會在秋選之前找到第二條路嗎?
筆擱下來的時候,殿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娘娘!」宋時瑤幾乎是跑進來的,手裡攥著一張字條,「乾清宮急遞,陛下讓人傳話,今日早朝,戶部侍郎范崇安當殿彈劾裴錚擅調暗衛,私窺大臣宅邸,章伯年附議了。」
顧夕瑤抬起頭。
裴錚的臉白了一瞬。
殿裡安靜了三息。
「他們反過來了。」顧夕瑤把冊子合上,聲音沒有一絲波動,「不是我們在查他們,是他們要先把我們的刀廢掉。」
她看向裴錚。
「你最近三天,暗衛有沒有被人看見?」
裴錚的喉結動了一下。
「北安門外設暗哨那次,對麵茶棚里有一個人坐了一整天。」他的聲音啞了,「臣當時判斷是閒人,沒有在意。」
顧夕瑤沒有說話。
窗外日光正盛,照進殿內,照在她攤開的冊子上。
冊子最後一頁,「章伯年」三個字在日光下格外清晰。
她忽然站起來。
「替我更衣。」她說,「我要去乾清宮。」
乾清宮東暖閣。
顧夕瑤到的時候,林翌還穿著朝服,冕冠擱在案角,額頭上有一道紅印。
早朝散了不到半個時辰。
劉喜守在門外,見她來,腳步挪了一下又站住,沒敢攔,也沒敢通報,只把門推開了一條縫。
顧夕瑤徑直走進去。
林翌坐在御案後面,面前攤著三道摺子,最上面那道的封面上寫著「戶部左侍郎范崇安」幾個字。
「臣妾來遲了。」
「你來得正好。」林翌把摺子推過來,「看看。」
顧夕瑤接過摺子,站著翻開。
摺子寫得極講究,先引《祖訓》中「暗衛不可私窺臣僚」的舊例,再列舉裴錚近半月來調動暗衛的三次記錄,安定坊布哨、北安門外蹲守、棋盤街跟蹤,時間、地點、人數,全部精確。
最後一段話鋒一轉,點了顧夕瑤的名。
「暗衛統領裴錚,雖隸御前,然近日調度頻繁,行跡詭秘,所查之事不經御批、不走章程,臣竊以為其背後必有授意之人,懇請陛下徹查。」
授意之人。
摺子沒寫是誰,但滿朝文武都知道裴錚只聽兩個人的話。
顧夕瑤合上摺子。
「章伯年怎麼附議的?」
「他沒多說。」林翌的聲音很平,「只說了一句暗衛之制關乎朝綱,不可不慎,然後退回班列。」
一句話就夠了,首輔開口,分量比整篇摺子都重。
「安定坊布哨那次,是誰泄的?」顧夕瑤問。
「不重要了。」林翌看著她,「范崇安能把三次行動的時間地點寫得一字不差,說明盯裴錚的人不止一個。」
顧夕瑤把摺子放回御案。
「范崇安,戶部左侍郎。」她說,「蔣銳安,戶部營繕核銷主事。」
林翌的手指停住了。
「一個部里出來兩條線。」顧夕瑤說,「范崇安彈劾裴錚,不是因為裴錚查到了什麼,是因為裴錚離蔣銳安太近了。」
殿裡安靜了一瞬。
「矮個子從戶部後牆暗渠脫身那一晚,裴錚的人在棋盤街跟丟了他。」顧夕瑤說,「棋盤街那條死巷的盡頭就是戶部後牆,裴錚查暗渠、查柴房、查值夜主事,每一步都在靠近蔣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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