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早朝(2/2)
「矮個子從戶部後牆暗渠脫身那一晚,裴錚的人在棋盤街跟丟了他。」顧夕瑤說,「棋盤街那條死巷的盡頭就是戶部後牆,裴錚查暗渠、查柴房、查值夜主事,每一步都在靠近蔣銳安。」
「范崇安是蔣銳安的上級。」
「不止是上級。」顧夕瑤說,「范崇安保的是整個戶部那條暗渠的安全,裴錚再查下去,暗渠就藏不住了。」
「所以他先下手。」林翌說。
「先廢刀,再殺人。」顧夕瑤說,「裴錚是我的刀,廢了他,我就是瞎子。」
林翌沉默了一會兒。
「朕在朝上沒有表態,只說容後再議。」他說,「但摺子壓不了太久,章伯年附了議,內閣那邊會催。」
「不用壓。」顧夕瑤說。
林翌抬眼。
「壓了,章伯年知道陛下在護裴錚,他會加緊動作。」顧夕瑤說,「批了,裴錚被撤,我們全盤皆輸。」
「那你要怎麼辦?」
「罰。」
林翌眉頭動了一下。
「不撤職,不徹查,罰俸三月,當殿申飭。」顧夕瑤說,「給章伯年一個交代,但刀不離手。」
「申飭的理由?」
「暗衛調度未經御批,程序失當。」顧夕瑤說,「罰的是規矩,不是人,這樣一來,范崇安的彈劾有了回應,章伯年不好再追,而裴錚只是被敲打,不是被拔掉。」
林翌靠向椅背。
「你讓裴錚挨一刀。」
「小刀。」顧夕瑤說,「挨了這一刀,章伯年會覺得我們怕了,他彈劾有用,下次還會用同樣的招數,一個人的套路被你摸透了,他就不可怕了。」
「裴錚那邊……」
「臣妾去說。」
林翌看了她半晌。
「范崇安的底細,要不要一起查?」
「不急。」顧夕瑤說,「動范崇安就等於告訴章伯年我們盯上了戶部,蔣銳安那條線還沒拉完,不能斷。」
她頓了一下。
「但有一件事需要陛下幫忙。」
「說。」
「戶部近三年的營繕核銷總帳,臣妾想看。」
林翌的目光變了一下。
「不走內閣,不走六部。」顧夕瑤說,「陛下直接讓起居注官以修實錄的名義調檔。」
起居注官隸屬翰林院,調檔查史是本職,不會引起懷疑。
林翌站起來,走到窗邊,背對著她。
「你越來越像一把刀了。」他說。
顧夕瑤沒有接話。
「摺子明日朝會發回,硃批申飭裴錚,罰俸三月。」林翌轉過身,「營繕總帳三天之內送到坤寧宮。」
他走過來,在經過她身邊的時候停了一步。
「別太晚睡。」
顧夕瑤行禮,退出東暖閣。
走到乾清門外的時候,日頭已經很高了,宋時瑤在甬道盡頭等著,遠遠看見她出來,迎上前替她撐了傘。
「娘娘,裴統領那邊怎麼辦?」
「傳話給他,今日不必來坤寧宮。」顧夕瑤走在傘蔭下,聲音不高,「讓他把手上的暗衛全部撤回去,一個不留。」
宋時瑤愣了一下。
「撤回去之後換一批新面孔。」顧夕瑤說,「從明天起,盯人的活兒不用暗衛,用內務府的灑掃太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