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2章 南域皇帝（1/2）
即使經過法陣殘存力量的削弱和深海水壓的過濾，這股突如其來的能量衝擊依然讓格雷戈渾身一震，幾乎要控制不住身形。
身後的兩名隨從更是悶哼一聲，臉色瞬間變得蒼白，顯然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能量衝擊震懾住了。
只有柯恩依舊懸浮在原地，身形穩如磐石。
他做了個手勢，示意眾人跟上，然後率先向下，潛入了法陣下面那片更加幽深黑暗的空間。
穿過一層冰冷粘稠的過渡層，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
這裡是一個天然形成的巨大海底穹窿。
穹窿的岩壁上，並非普通的黑色磁岩，而是一種形似藍寶石的奇異晶體。
一眼望去，仿佛有液態星光在其中緩緩流淌。
它們一簇簇、一片片地生長在岩壁上，大的如同房屋，小的也有拳頭大小，散發出柔和而純淨的藍色光輝，將整個巨大的海底空洞映照得如同傳說中的水晶宮殿。
格雷戈呆呆地懸浮在入口處，望著眼前這片夢幻般的藍色晶簇森林，大腦一片空白，只剩下無與倫比的震撼和靈魂深處的顫慄。
他之前所有的懷疑、所有的算計、所有的焦慮，在這一刻，都被眼前這超越想像的瑰寶徹底碾碎了。
柯恩沒有停留欣賞，他朝著隊伍中那名負責勘探的隨從做了個手勢。
隨從儘管依舊處於極度的震驚中，但專業的素養讓他立刻回過神來。
他強忍著激動，從隨身攜帶的皮囊中，取出幾件造型奇特的勘探工具—一根頂端鑲嵌著多棱水晶的細長探針，一塊刻滿符文的共振石板，還有幾個用來盛放樣本的小型密封水晶匣。
游向最近的一簇較小的藍色晶簇，將探針輕輕抵在晶簇表面，水晶頂端立刻亮起璀璨的光芒。
接著又將共振石板貼近，石板上的符文如同被喚醒的螢火蟲，次第亮起，最後穩定在一個複雜的圖案組合上。
最後又用特製的工具，從晶簇邊緣小心翼翼地敲下幾塊米粒大小的碎屑，放入水晶匣中。
碎屑脫離母體後，散發出更加耀眼的藍光，但很快被水晶匣的封印力量約束住。
短短几分鐘，這位經驗豐富的勘探專家便完成了初步的勘探。
那名勘探隊員游回格雷戈和柯恩身邊，因為激動，他的手都在微微顫抖。
他甚至沒有說話，只是將那幾件勘探工具上顯示的結果展示在格雷戈面前，然後朝著格雷戈重重地點了點頭。
眼神里傳達的意思再清楚不過聖者級，毋庸置疑，而且————其品質和規模，可能比預想中還要驚人！
格雷戈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狂喜和激動。
柯恩也很快打了個手勢，示意立刻撤離。
眾人最後深深看了一眼這片藍色的晶簇之海，仿佛要將這夢幻般的景象刻入靈魂深處，然後毫不猶豫地轉身，沿著來時的路徑，迅速上浮。
返回的過程比下來時更加緊張。
他們必須搶在海族嚮導起疑心之前，回到「安全觀察」區域。
柯恩帶著眾人，在黑暗中靈活穿梭，避開複雜的暗流，最終從那條隱蔽的縫隙中悄然鑽出，回到了那塊巨大磁岩的陰影之下。
他們調整了一下呼吸和表情，裝作剛剛從岩石另一側考察完畢的樣子，從容地遊了出來，重新出現在幾位海族嚮導的視線中。
格雷戈甚至還故意舉起手中一塊之前在路上撿的黑色磁岩，對嚮導們笑了笑，仿佛在展示收穫。
嚮導們見他們安然返回，沒有靠近危險區域，也沒有異常舉動，便放下了心。
後續的參觀流程按部就班，波瀾不驚。
不久後，格雷戈便以「已盡興，不敢過多叨擾」為由，禮貌地結束了此次友好參觀，在海族嚮導們的陪同下，返回了珊瑚宮殿，繼而登上了等候在外的快艦。
戰艦啟航，駛離海族大聯盟的勢力範圍，朝著漩渦堡的方向全速返回。
一路上，格雷戈將自己關在船艙最裡層的密室中。
他拒絕了所有的飲食，只是呆呆地坐著，面前攤開著那張魔法地圖，手指無意識地反覆摩挲著那個紅圈的位置。
聖者級！一座觸手可及，儲量龐大到無法估量的聖者級海晶秘礦！
有了它，在父皇面前，在元老院，在整個帝國面前，將擁有何等分量的話語權？
那些落井下石的兄弟，那些見風使舵的貴族，那些冷眼旁觀的軍方將領————他們的嘴臉，將會發生怎樣戲劇性的變化？
當戰艦終於駛入漩渦堡的皇家碼頭，再次踏上堅實的陸地，回到府邸後，格雷戈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疑惑。
他屏退了所有隨從，只留下柯恩一人，直接問出了那個盤旋在他心頭許久的問題：「先生，那座聖者級海晶秘礦，它確實存在，我親眼所見，毋庸置疑。
但是，我心中有一個疑惑，不吐不快。
如此隱秘，如此古老，甚至擁有連海族都未能察覺的遮蔽法陣守護————您，究竟是如何發現它的？」
柯恩似乎早就預料到格雷戈會有此一問，拿出了一本帶著細微鱗片狀紋理的皮革包裹的書冊。
書冊看起來非常古老，邊角磨損嚴重，封面上沒有任何文字，只有一個用銀色絲線繡出的三叉戟圖案。
他將這本古老的書冊放在兩人之間的桌子上，輕聲說道：「殿下問到了關鍵。
最初的線索，來自於這裡。
一本————偶然得到的，上古典籍殘卷。」
柯恩緩緩說道，翻開了書冊，裡面的書頁並非紙制，而是一種類似鞣製過的魚皮或海獸皮，上面用早已失傳的古老海族文字和如同波浪般的符號，記錄著密密麻麻的內容。
有些頁面上，還附著已經褪色的插圖，上面描繪著宏偉海底宮殿、巨大海獸、以及手持三叉戟的威嚴存在。
「這是一本混雜了神話、歷史和地理志的古老記錄，出自某個崇拜初代海神的深海眷族。
裡面用隱晦的筆法提到，在無盡之海還處於蠻荒與混亂的年代，那位傳說中執掌海洋權柄、以三叉戟劃分海域的初代海神，波塞冬。
在征討四方、確立其無上權威的漫長歲月里，曾經建立過不止一處的臨時行轅，用以停駐他的軍團，存放征戰中獲得的戰利品，以及————匯聚海洋精華，滋養他的力量。」
他的手指移動到一幅插圖上，那插圖描繪著一座被巨大漩渦和閃電環繞的宏偉宮殿虛影，宮殿下方，隱約可見放射著光芒的晶體脈絡。
「戰利品中，就包括了許多他征服的深海巨獸巢穴，或是天然形成的品質極高的魔力水晶礦脈。
其中一些因為蘊含的能量過於龐大精純，被他以神力稍加封存，作為行轅的能源儲備。
我就是根據這本殘卷的記載，推測出來暗流峽灣」附近極有可能就有這麼一座海晶秘礦。」
格雷戈聽得入神，儘管那些神話傳說聽起來荒誕不經，但結合他們剛剛親眼所見的那需要古老法陣守護的礦藏，一切似乎又有了某種難以置信的關聯性。
柯恩合上書冊，繼續說道：「當然，僅僅依靠一本真偽難辨、語焉不詳的上古殘卷，還不足以確定具體位置。
所以我花費了不小的代價，聯繫上了預言教會中一位聖者級別的預言家，進行了數次極其耗費心力的預言。
才最終把一切串聯起來，找到了那個精準的位置。」
柯恩頓了頓，開誠布公地說道：「事實上，在遇到殿下之前，我已確認了這座礦藏的大致存在和其驚人的價值。
但是，知道，並不等於能夠獲取。
它位於海族大聯盟的腹地，被古老的守護法陣遮蔽，周圍環境複雜危險。
以我當時所能調動的力量，根本不可能觸及它，更別提進行大規模的開採和運輸。
那就像守著一座無人知曉的金山，卻連一把挖礦的鏟子都沒有，只能眼睜睜看著。
直到我來到了南域帝國，直到我通過朱恩家族，接觸到了漩渦堡的權力圈，直到我————了解了殿下您目前的處境，以及你所擁有的潛在能量和迫切需求。
殿下需要一樁足以讓你翻身的功績，而我，知道這樣一座寶藏在哪裡，卻缺乏將它變為現實的力量和契機。
你擁有帝國皇子的身份，擁有在無盡之海龐大的政治影響力，擁有調動帝國海軍、處理複雜外交、進行大規模開採作業的能力。
所以，殿下，我們的合作，就從這座史無前例的寶藏開始，但絕不止於這座寶藏。這一點，希望您能明白。」
格雷戈深吸一口氣，心中再無任何疑慮，沉聲說道：「我明白了，先生。
那麼，接下來，就讓我們好好商量一下，該如何將這座波塞冬的遺產」，從海族的眼皮子底下，變成我們————變成帝國最堅實的基石！」
格雷戈隨後就開始了緊鑼密鼓的行動，他找來了很多關於海族大聯盟勢力分布的卷宗和報告。
兩人就著魔法燈穩定的光線，開始仔細研究那些泛黃的羊皮紙和繪製精細的海圖。
討論可能的開採路線，評估需要動用的艦船數量和類型，計算初步投入的資源和人力，甚至開始草擬一份如何秘密運輸、如何建立前線隱蔽基地的粗略方案。
很快，當格雷戈看到一份加密報告時，緊緊皺起了眉頭。
那是關於「暗流峽灣」及其周邊海域海族勢力分布的最新評估。
他的手指沿著報告上標註的種族勢力範圍分界線移動，最終停在了「暗流峽灣」主體及其周邊大片區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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