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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2章 南域皇帝(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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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指沿著報告上標註的種族勢力範圍分界線移動,最終停在了「暗流峽灣」主體及其周邊大片區域。

那裡,用一種深紫色的墨水,清晰地標註著—「卡利斯托氏族(章魚怪)傳統領地(核心)」。

「卡利斯托氏族————」

格雷戈喃喃念出這個名字,臉色變得有些難看。

他抬起頭,看向對面正用一根細銀棒在海圖上比劃著名潛在運輸航線的柯恩,聲音裡帶上了明顯的憂慮:「先生,情況比我們預想的————可能要麻煩得多。」

柯恩停下手中的動作,抬起眼平靜地望向他,示意他繼續說。

格雷戈將那份報告推到他面前,手指重重地點在「卡利斯托氏族」和「核心」那幾個字上:「暗流峽灣,以及它周圍包括我們發現礦藏的那片區域,並非無主之地,也不是海族大聯盟的公共區域。

它是章魚怪種族中,一個名為卡利斯托的強盛氏族的傳統領地,而且,是他們的核心腹地之一。

這個氏族我是有過一定了解的,章魚怪種族本就以戰鬥力強悍、領地意識極端強烈著稱。

而這個卡利斯托氏族更是如此,對陸地種族,尤其是我們人族,抱有根深蒂固的敵意0

我之前就是因為貿然對海族大聯盟的成員動手,捅了馬蜂窩,才導致父皇震怒,落得如今這下場。

那還只是針對當時看起來孤立無援的人魚族。

如果我們現在再把手伸進卡利斯托章魚怪的核心腹地,那引發的,恐怕就不僅僅是

衝突」了。

很可能會被視作對整個海族大聯盟的嚴重挑釁和宣戰行為。

到那時,別說開採礦藏,恐怕整個帝國的南部海岸線,都會陷入無休止的報復性襲擊和全面海戰的陰影中。

父皇————絕對不會允許這種情況發生。我也承擔不起這個後果。」

柯恩聽完格雷戈的話,輕笑著說道:「殿下分析得很對,考慮得很周全。

在卡利斯托章魚怪的核心腹地動手,尤其是在自前這個敏感時期,確實風險極高,近乎自殺。

你個人,或者我們目前所能整合的力量,去正面觸碰這個馬蜂窩,是極不明智的。

但是,殿下,為什麼一定要由我們去親自動這個手呢?」

格雷戈猛地一怔,瞳孔微微收縮。

不是我們動手?那————

「那座礦藏,是聖者級海晶秘礦。它的價值,對南域帝國而言,意味著什麼,你比我更清楚。

它對帝國未來戰略的意義,對皇帝陛下野心的助力,對帝國在即將到來的大陸變局中占據優勢的重要性————這些,難道不正是皇帝陛下,您的那位父皇,威爾森·亞爾維斯陛下,此刻最關心、也最渴望得到的東西嗎?」

格雷戈的心臟,因為柯恩話語中隱含的指向,再次劇烈地跳動起來。

他張了張嘴,喉嚨有些發乾。

柯恩沒有給他插話的機會,語氣變得更加直接:「殿下是因為觸怒了海族,才遭到貶斥。但殿下有沒有想過,陛下懲罰您,除了因為失敗帶來的恥辱和損失,是否也因為殿下給帝國惹下了麻煩,卻沒能給帝國帶來足夠匹配的利益?

如果殿下這次能讓陛下看到實實在在的利益,讓陛下支持你的行動,不是正好嗎?」

格雷戈眼中一亮,自己是被之前的失敗嚇到了。

是啊!為什麼一定要自己偷偷摸摸,冒著身敗名裂、引發戰爭的風險去干?

把難題扔給父皇!扔給帝國!讓帝國這台龐大的戰爭機器去面對卡利斯托章魚怪,去面對海族大聯盟。

如果成功了,礦藏歸帝國,而作為發現者和匯報者的他,就是首功,是天大的功勞,足以讓他徹底翻身,甚至重新贏得父皇青睞和倚重的功勞。

如果失敗,或者引發不可控的後果,主要責任和壓力,也將由帝國最高層承擔,他最多算是個「情報提供者」,處境絕不會比現在更糟。

格雷戈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因為激動,臉頰再次泛起潮紅:「先生,你真是一言驚醒夢中人,沒錯,這麼重要的事情,當然應該,也必須由父皇,由帝國來做決定。

我這就去立刻面見父皇!」

皇宮,御書房。

威爾森·亞爾維斯皇帝坐在他那張寬大得有些誇張的書桌後。

他正批閱著一份關於東部邊境駐軍換防的奏章,眉頭微蹙,顯得有些心不在焉。

格雷戈的慘敗,雖然已過去一段時間,但其帶來的後續影響:海族方面的持續施壓,國內反對派藉此攻擊皇室,幾個兒子間愈演愈烈的明爭暗鬥,以及帝國海軍聲望受損帶來的連鎖反應。

依舊像陰雲般籠罩在帝國上空,也讓他最近的心情一直算不上好。

當內侍官低聲稟報,大皇子格雷戈·亞爾維斯在宮外求見,有「極其重要、關乎帝國國運」的情報必須立刻面陳時,威爾森皇帝握著羽毛筆的手微微頓了一下。

他抬起眼,灰藍色的眼眸里沒有任何溫度,只有一絲清晰的不耐和厭煩。

對這個大兒子,他的感情十分複雜。

平心而論,格雷戈有能力,有魄力,甚至頗有他年輕時的影子,是他曾經最為看好的繼承人之一。

但也正因如此,那次傾注了那麼多資源、寄予了厚望的遠征,最終卻敗得如此悽慘,如此難看,不僅損兵折將,更讓帝國顏面掃地,這讓他感到的不僅僅是失望,更是一種被自己看好的人狠狠背叛、證明自己眼光有誤的恥辱和憤怒。

這才是他後來施加如此嚴厲懲罰的真正原因一他要讓所有人,尤其是格雷戈自己,明白辜負他期望的代價。

「讓他進來。」皇帝的聲音低沉,聽不出情緒。

他放下了羽毛筆,身體向後靠在椅背上,雙手交疊放在光滑的桌面上,擺出了一副接見臣下,而非兒子的姿態。

格雷戈快步走了進來,他顯然經過了一番整理,換上了正式的禮服,頭髮也一絲不苟,在距離書桌十步遠的地方停下,依照宮廷禮儀,單膝跪地,深深低頭:「兒臣,叩見父皇。」

皇帝沒有立刻叫他起身,只是用那雙冰冷的灰藍色眼眸不帶任何感情地審視著他。

御書房裡一片死寂,無形的壓力,如同實質般壓在格雷戈的肩頭,讓他額角瞬間滲出細密的冷汗。

他能感覺到父皇目光中的審視、不耐,以及那並未完全消散的余怒。

良久,皇帝才緩緩開口:「起來吧,你說有關乎帝國國運」的情報?

希望這一次,你不會讓帝國再次失望。」

話語裡的敲打和警告意味,毫不掩飾。

格雷戈的心臟重重一跳,但他強迫自己穩住心神,依言站起身,垂手肅立。

他知道,成敗在此一舉。他深吸一口氣,抬起頭,目光迎向皇帝那深不可測的視線,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清晰:「啟稟父皇,兒臣不敢妄言。此事,千真萬確,兒臣已親自驗證。

兒臣此次前來,是要向父皇稟報,兒臣已發現一處未經開採的————聖者級海晶秘礦。

「」

「聖者級」三個字,如同投入古井的三塊巨石,在御書房死寂的空氣中,激起了無聲卻驚心動魄的巨浪。

威爾森皇帝臉上那副冰冷的平靜面具,在聽到「聖者級」的瞬間,出現了極其細微的裂痕。

灰藍色的瞳孔,如同瞄準獵物的鷹隼,驟然收縮,死死鎖定在格雷戈臉上。

他沒有立刻說話。沒有震驚的質問,沒有狂喜的追問。

只是用那種仿佛能穿透靈魂的冰冷目光,緊緊盯著格雷戈,仿佛在判斷他話語的真實性,判斷他是不是因為走投無路而患上了失心瘋,或者編織了一個拙劣到可笑的謊言。

御書房裡的空氣仿佛凝固了,、巨大的壓力如同山嶽,壓在格雷戈身上,讓他幾乎要喘不過氣。

但他挺直了背脊,毫不退縮地迎接著父皇的審視,眼中那混合著激動和確信的光芒,沒有絲毫動搖。

幾秒鐘,如同幾個世紀般漫長。

終於,威爾森皇帝緩緩地開口:「聖者級————海晶秘礦?

格雷戈,你清楚你在說什麼嗎?

你最好有足夠的證據,證明你不是在痴人說夢,或者————試圖用另一個愚蠢的冒險,來掩蓋你之前的失敗。」

他的語氣嚴厲,帶著帝王的威壓,但格雷戈卻敏銳地捕捉到,在那嚴厲之下,父皇的呼吸頻率,似乎比剛才快了那麼一絲。

那雙灰藍色的眼眸深處,有某種東西,正在被「聖者級」這三個字,徹底點燃。

成了。

格雷戈心中大定。他知道,父皇心動了。

無論懷疑有多深,但「聖者級」這個詞彙所代表的、足以讓任何帝王瘋狂的誘惑,已經讓父皇無法等閒視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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