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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梁隕周臨(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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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天有意志嗎?

蘇辰不知。

就算有,他也不在意。

他手中有劍,敢斬天下敵,哪怕這蒼天亦如是。

「你在看什麼?」

水娘在喝藥,注視著這奇怪的御醫。

這御醫除卻俊朗,還有醫術外,平平無奇,可總會溫柔注視她喝藥時的側顏。

不知為什麼。

她,很安心。

「沒什麼。」

「只是在想,為不為他送葬……」

蘇辰在敘說。

紫袍千歲,執掌一國,威儀天下,讓權貴顫抖,周人憤怒,但從始至終,他都只是藥房那個普通太監。

小軒子,到極限了。

哪怕墮魔,踏進宗師,也到極限了。

此去。

哪怕妖魔山顧忌大虞,他,亦會死。

「成也吞天魔功,拜也吞天魔功……」

葉軒沒有壽了。

哪怕三法延壽,也終有盡頭。

此戰親征,他賭上一切,想要博上一搏!

「早點睡吧。」

「青雀。」

蘇辰揉了揉水娘的小腦袋,就如同玄龍初年,揉青雀腦袋一樣寵溺。

「我叫水娘。」

水娘糾正著。

「好。」

「青雀。」

只是。

蘇辰注視的一直都是青雀,而不是水娘。

第二日。

風雪似都知曉,這尊監國紫袍千歲欲要出征了,風雪都停歇了。

皇城外。

有兵甲如山,放眼無邊無際,十萬大軍,浩浩蕩蕩,陣列於城池前,等候紫袍千歲的檢閱。

文武百官,還有滿城權貴,不管是否真情實意,都飽含熱淚,前來相送這尊紫袍。

紫袍未動。

他看著皇城,在等。

「千歲,該啟程了。」

有大臣在詢問。

「再等等。」

紫袍在說,只是眼中滿是遺憾。

十萬大軍靜默。

百官、權貴,在冷風中等候。

不止他們。

暗中。

還有天盟,還有大虞皇族,翹首以盼,注視著這裡,等候著誰的出現。

所有人都知曉,這一尊執掌天下王朝的紫袍千歲在等候誰。

那一尊銷聲匿跡的風雪劍仙。

可惜。

今日無風,亦無雪。

風雪未至。

他,亦沒來。

良久。

「千歲,該啟程了。」

統兵元帥,有宗師來,請紫袍啟程。

「罷了。」

紫袍眸中遺憾退去,取而代之,則是前所未有的瘋狂與堅定。

他握著懷中枯枝,笑著跟自己說。

「葉軒啊葉軒。」

「在許爺,還有阿娘與阿弟間,你早就做出選擇了,不是嗎?」

蒼天怨念,所化魔影,化作一愁苦老婦,還有一雙瘦弱姐弟,溫柔的看著他。

「啟程!」

「此戰,止萬戰!」

「吾要這大梁天下安寧!」

紫袍千歲怒吼。

剎那。

十萬梁人兵甲,發出了如山如海般的吶喊。

「此戰止萬戰!」

「天下安寧!」

大軍開拔。

如黑甲之海,在吞沒大地。

「唉!」

有嘆息浮響。

蘇辰來了。

但,他沒出現。

護城河前。

他一襲白衣如雪,拎著藥箱,手握魚竿,在這結冰的護城河裡釣魚。

魚上鉤了。

他卻一直沒有收杆。

一直等到大軍出征,紫袍遠去,他才恍惚回過神來,察覺這魚竿沉甸甸的重量。

可惜。

等他想收杆時。

魚跑了。

「不送行也好。」

「省的到時為你送葬。」

沉默了許久。

蘇辰拎著藥箱,收起魚竿,準備離開了,可卻發現不遠處,有一身影,若有所思的打量著他。

天師府道袍,一絲不苟的髮髻,腰間掛著個酒葫蘆,氣質出塵。

「道長,也來送千歲出城?」

蘇辰作揖在問。

「不。」

「吾對王朝紛亂,無甚興趣。」

「只是,吾有一友,一聲不響,就逃之夭夭,銷聲匿跡,空留一醫館,吾閒暇有空,就會來城外尋他……」

「此人太不仗義了。」

「不可交。」

虞樂搖頭,也不知認出蘇辰來,還是沒認出來,負手而走,朝皇城而歸。

「聽不懂。」

蘇辰搖頭,也要離去。

這時。

虞樂止步,背對蘇辰,忽的出聲。

「大虞五百年,周梁接近四百年,人間王朝近九百年,伱說,為何天下紛亂,萬民悲苦?」

「願皇帝無道,還是萬民愚昧?」

他在問。

「或許。」

「兩者皆有。」

「大虞不清楚,但大梁皇帝的確不仁,大周焰帝無義,這是真的。」

蘇辰在答。

「風雪劍仙,在通往一條死路。」

「他在赴死,你知道嗎?」

虞樂還在敘說。

「延壽有天地人三法。」

「人間亦有三運。」

「蒼天運,山河運,眾生運。」

「天隕三百年,天意有靈,獨掌蒼天運。」

「山河運事關仙臨,天下最頂尖的第一批和第二批巨擘,翹首以盼,哪怕天意有靈,也要讓步……」

「此界,天殘地缺,再容不下第三運的誕生。」

「以往。」

「不是沒有皇帝,一統天下,許萬民安寧,大虞初代仙祖,就是如此。」

「可惜。」

「他死了。」

「後來的皇帝,亦不乏胸懷天下者,囊括梁太祖,但最後都怕了,他們怕死,選擇苦一苦萬民。」

「於是,萬民苦到了現在。」

「風雪劍仙,在通往一條死路!如果你遇到他,勸他放棄吧。」

「萬民悲苦,上天註定,前有古人,後有來者,不缺他這一個,不要與天為敵。」

虞樂在敘說。

說到此處。

如此驚天大秘,理應有天機蒙蔽而來,可卻沒有。

不止如此。

又有視線,透過濃厚雲層,投注而來。

它,在注視蘇辰。

千百年來。

天下英雄,如過江之鯽,殺不絕,斬不盡,但在蒼天面前,都退讓了。

在它看來,今日,也會如此。

「原來如此。」

「人族氣運,原來是這個意思,眾生運?」

「如此之故,積攢了千百年的蒼生怨念,難怪會這般恐怖……」

蘇辰在笑,笑的嘲弄。

良久。

他指了指腳下,道。

「你說的這些,我聽不懂。」

「我只知曉。」

「只要想走,路在腳下。」

「風雪劍仙,想必也是如此。」

蘇辰走了。

拎著藥箱,扛著魚竿,朝皇宮太醫院而去。

只留下。

天在怒吼。

無數陰風怒號,席捲皇城,漫天之雨,如同鮮血,在這一日,沖刷著皇城。

「這是怎麼回事?」

「發生什麼了!」

「莫非有巨擘在交手……」

古宗師,在疑惑,滿頭霧水。

「……」

古仙們,還有一些先天大境,則在沉默。

他們知曉內情。

這是天在憤怒,天在狂躁。

天,欲殺人。

「又有人在挑釁天了。」

「只是。」

「吾沒想到,能讓天這般憤怒的,屈指可數,古往今來,也就唯吾那尊仙祖了……」

「他,竟能有此殊榮?」

登天樓。

大虞月沉默了。

良久。

他取出一潭大虞初年的古酒,朝地上拋灑而去,像是祭奠,又像是送行。

螻蟻挑釁天,不自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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