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司蔓的身世(1/2)
汪越失蹤的消息,是第三天傳過來的。
律師打電話給江尋咎的時候,司蔓正在廚房裡剝豆子。
豆子是早上在菜市場買的,賣菜的老伯拍著胸脯說是當天剛採摘的,鮮嫩可口。她剝了小半碗,正準備焯水,就聽到客廳里江尋咎的手機響了。
他接起電話,沒有多餘的話,只低沉地「嗯」了兩聲,隨後便陷入了漫長的沉默,周身的氣壓漸漸低沉。
司蔓默默關掉燃氣灶,擦乾手上的水漬,快步走到客廳。
江尋咎坐在沙發上,手機還貼在耳邊,但電話那頭早已掛斷。
他目光落在茶几上的淺紫色花束上,是剛換的新鮮花材,細碎的小花簇擁在一起,花瓣舒展,毫無枯萎的跡象。
「汪越出事了。」他緩緩開口,聲音低沉,「人在醫院,昨晚被人在巷子裡發現的。傷得不輕,右腿骨折,兩根肋骨斷裂。」
司蔓靠在牆壁上,下意識抬手在圍裙上擦了擦,圍裙上沾了豆子的青綠汁水,暈開一小塊淡淡的痕跡。
「誰幹的?」
「還在查。他說自己不知道,從超市出來後,幾個人突然圍上來,一言不發就動手,沒搶財物,打完就直接離開了。」
「羅縵縵。」司蔓語氣篤定,沒有絲毫猶豫。
「沒有直接證據。」江尋咎抬眼看向她,「但除了她,沒有別人會對他下手。」
司蔓沒有再接話,轉身走回廚房,重新打開燃氣灶,燒上水,將剝好的豆子倒進沸水裡。
豆子在沸水裡不停翻滾,嫩綠色漸漸轉為深綠,表面凝起一層薄薄的水汽。她用漏勺將豆子撈出,快速過了一遍涼水,瀝乾水分放進碗裡,動作乾脆利落,全程沒有一絲慌亂,直到做完所有步驟,才停下動作。
「他手裡還有其他相關的人或線索嗎?」她輕聲問道。
「他說沒有了,他是最後一個。」
「你信嗎?」
江尋咎靠在廚房門框上,看著她將豆子從碗裡倒進盤子,指尖穩得沒有一絲顫抖,一顆豆子都沒有灑落。
「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現在不會再幫我們了。」
司蔓把盤子端到餐桌上,廚房的燈光落在翠綠的豆子上,泛著清亮的光澤。
她隨手撒了一點鹽,用筷子輕輕拌勻,指尖沾了細小的鹽粒,下意識用舌頭舔了一下,咸澀的味道在舌尖散開。
「我們也沒再需要他的了。」她隨手拿起一顆生豆子放進嘴裡,青澀發澀的口感讓她立刻皺起眉,又吐了出來。
「照片上那個人,查到了。」江尋咎拿出手機,翻出一張戶籍系統的截圖,遞到她面前。
屏幕上是一個女人的登記信息:崔秀芬,六十二歲,港都人。
證件照上的女人面無表情,嘴唇緊抿,頭髮燙著小卷,眉眼與司蔓生母極為相似,只是歲月在她臉上留下了深刻的痕跡,法令紋深陷,嘴角微微下垂,盡顯滄桑。
「地址也有,在深水埗的老區,離我們這兒不遠。」
司蔓接過手機看了一眼,便遞還給她,拉過椅子坐下,夾了一筷子煮熟的豆子放進嘴裡,口感脆嫩,帶著淡淡的鹹味。
「明天我去找她。」
「我陪你去。」江尋咎立刻開口。
「不用,你在車裡等著就行。」
江尋咎深深看了她一眼,沒有再爭執,默默坐下拿起筷子,陪著她一起吃這盤簡單的拌豆子。
兩人面對面坐著,中間隔著一盤翠綠的豆子,安靜卻不尷尬,彼此都懂對方的心思。
深水埗的老區,樓與樓之間狹窄逼仄,只夠兩個人並排行走,頭頂是密密麻麻的晾衣杆,掛著床單、衣物、小孩的校服,隨風輕輕晃動
司蔓按照地址找到那棟舊樓,樓內沒有電梯,水泥樓梯斑駁破舊,扶手生了一層薄薄的鐵鏽。
她一步步爬上五樓,抬手敲響了房門。
老式鐵門漆皮大片脫落,門縫裡還塞著各類小GG,敲門聲在安靜的樓道里格外清晰。
她等了片刻,正準備再次敲門,鐵門終於被緩緩打開。
一個瘦小的女人站在門後,頭髮花白,燙過的卷度早已鬆散,亂蓬蓬地搭在肩頭。
臉上皺紋密布,卻有著一雙又大又深的眼睛,眼角紋路像扇面般展開,透著歲月的滄桑。她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碎花襯衫,袖口隨意卷到手肘,雙手粗糙,一看就是常年操勞的模樣。
「你找誰?」女人開口,聲音沙啞,帶著濃重的港都口音。
司蔓沒有說話,直接拿出那張泛黃的黑白照片,遞到她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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