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司蔓的身世(2/2)
司蔓沒有說話,直接拿出那張泛黃的黑白照片,遞到她面前。
女人的目光剛落在照片上,整個人瞬間僵在原地,原本握著門把手的手無力滑落,鐵門被徹底推開。
「你……你是誰?」她的聲音瞬間變了,從沙啞變得顫抖,眼底滿是震驚與不敢置信。
「她的女兒。」司蔓抬手指著照片右邊的女人,語氣平靜,「我找了你很久。」
女人的眼眶瞬間泛紅,眼淚毫無預兆地順著臉上的皺紋往下淌,一滴接著一滴,滾進深深的法令紋里,卻始終沒有哭出聲。
她慌亂地抬起手,用衣袖胡亂擦著眼淚,妝容被擦花,皺紋顯得愈發深刻。她往後退了一步,騰出進門的空間。
「進來吧。」
司蔓邁步走進屋子。
房子不大,一室一廳,家具都是老舊的款式,卻被收拾得乾乾淨淨,井井有條。
茶几上擺著一碟蓋著保鮮膜的花生米,牆上掛著一個木質鏡框,裡面嵌著幾張老照片,其中一張彩色合照里,兩個女人站在同一條河邊,正是照片裡的場景。
她看著照片裡的生母,那個她從未謀面,卻血脈相連的女人,一股難以言喻的情緒在心底翻湧,原來自己的骨血里,一直流著她的血。
「你叫蔓蔓?」崔秀芬平復了許久,才沙啞著開口。
「司蔓。」
崔秀芬輕輕點了點頭,轉身走進廚房,倒了一杯溫水端出來,放在茶几上。
她坐在了旁邊的塑料小凳子上,一大一小兩隻凳子,她坐了大的,小的孤零零空著。
「你媽走的時候,我剛結婚沒多久。醫院打電話給我,我火急火燎趕過去,她已經……不在了。」崔秀芬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訴說一件隔了半個世紀的往事。
「她臨走前,拜託護士幫忙照顧你,那個護士姓趙,就是趙伶。我後來去過醫院看你,那時候你才幾個月大,趙伶說你過得很好,勸我不要來打擾你的生活。」
司蔓端起水杯,小口喝了一口,水溫剛好,水裡泡著茶葉,茶葉在杯底緩緩舒展,透著淡淡的茶香。
「後來呢?」
「後來我搬了家,換了工作,慢慢和趙伶斷了聯繫。」崔秀芬低下頭,看著自己骨節突出、青筋凸起的雙手,聲音滿是遺憾,「我不是沒想過找你,可趙伶說你不想知道自己的身世,我就真的以為,你不願意認我們……」
司蔓放下水杯,杯底輕輕磕在茶几上,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
「她說錯了。」她抬眼看向崔秀芬,語氣堅定,「她是怕我知道真相,就不認她了。」
崔秀芬猛地抬起頭,看著司蔓。
她的眼睛和生母一模一樣,大而深邃,眼尾微微上挑,被這樣的目光注視著,仿佛跨越了幾十年的時光,被年少時的生母靜靜看著。
「你長得太像她了。」崔秀芬哽咽著說,「你剛才看著我的時候,我差點以為,是她回來了。」
司蔓沒有說話,起身走到牆邊,靜靜看著鏡框裡的老照片。
其中一張全家福里,兩個老人坐在前排,後排站著一對年輕男女和兩個年輕姑娘,正是她的生母和崔秀芬。
生母對著鏡頭笑得燦爛,露出一排整齊的牙齒,而自己的牙齒,和她一模一樣,整齊小巧。
「我要走了。」司蔓轉過身,從包里拿出一張紙條,寫下自己的地址和電話,遞給崔秀芬,「這是我的聯繫方式,你有空了,可以來找我。」
崔秀芬顫抖著手接過紙條,緊緊攥在手心裡,指尖泛白,沒有說好,也沒有說不好,只是紅著眼眶看著她。
司蔓走到門口,拉開鐵門,走廊里昏暗的光線湧進來,刺得她微微眯起眼睛。
「蔓蔓。」崔秀芬在身後輕聲叫住她。
司蔓停下腳步,卻沒有回頭。
「你媽,她從來沒有不要你。」
崔秀芬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輕得像一陣風,卻狠狠砸在司蔓的心底。
走出老舊樓道的那一刻,刺眼的陽光灑在臉上,暖得司蔓睜不開眼。
街對面,江尋咎的車穩穩停在路邊,車窗搖下,他的目光一直落在樓道口,在看到她的那一刻,眼底的擔憂瞬間散去。
司蔓穿過馬路,拉開車門坐進車裡,車裡的冷氣吹得她胳膊上瞬間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她靠在座椅上,緩緩閉上了眼睛。
江尋咎沒有追問任何事,安靜地關掉空調,啟動車子,平穩地駛入車流。
司蔓沒有哭,可喉嚨卻緊緊堵著,像是卡著一團溫熱的東西,吞不下去,也吐不出來,悶得心底發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