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吃二十年前的醋(1/2)
周六,江尋咎說要帶司蔓去一個地方。
車子穿過須安最老舊的城區,街道漸漸變窄,兩旁的梧桐剛抽出新芽,嫩綠透亮。
司蔓望著窗外,心頭莫名熟悉。這條路,她好像真的走過,在很久很久以前,久到記不清具體年份。
「到了。」
江尋咎把車停在一棟灰色六層老樓前,樓道鐵門鏽跡斑斑,虛掩著一推就吱呀作響。
「以前住這兒。」他仰頭看向三樓一扇窗戶,「我媽帶我來須安玩,就住在這裡。」
司蔓順著他的目光望去,三樓窗戶關著,掛著褪色的碎花窗簾,窗台上擺著一隻磕了口的空陶盆。
她盯著那扇窗,腦海深處有模糊的影子在晃動,快要浮出水面。
「你小時候走丟那次,」她聲音輕輕的,「是從這裡走丟的嗎?」
江尋咎點頭:「我媽在屋裡做飯,我追一隻貓跑出去了。」
「貓?」
「橘色的,脖子掛著鈴鐺。」他笑了笑,「我追了好幾條街,結果它跳牆跑了,我就找不到回家的路了。」
巷風掠過,吹得二樓晾曬的床單鼓盪起來。
「我蹲在路邊哭了很久,後來有個小女孩走過來,蹲在我面前問我怎麼了。」
司蔓的手指在身側悄悄蜷起。
「她扎著兩個小辮子,眼睛很亮,把手裡的麵包掰了一半給我。我不肯要,她就直接塞我手裡,說『吃吧,別哭了』。」
「然後呢?」司蔓的聲音有些發抖。
「她牽著我去派出所,手小小的,一路上不停跟我說話,還說那個麵包是她攢了一周零花錢買的。」
江尋咎靠在車門上,望向巷子盡頭,「到了派出所門口,她把剩下半個也塞給我,然後就跑了。」
「你沒問她名字?」
「問了,她跑遠了才回頭喊了一句,我沒聽清,後來我媽帶我來找過,沒找到。」
司蔓望著他的側臉:「你還記得她長什麼樣嗎?」
「不記得了,就記得辮子和眼睛。」他轉頭看她,「怎麼了?」
司蔓收回視線,心裡隱隱猜到幾分,「沒什麼,就是覺得,須安真小。」
「是啊,小到我走丟一次,二十年後還能在這裡遇見你。」
他自然地牽起她的手,十指緊扣。
司蔓低頭看著被他完全包裹住的手,心頭一陣發燙。
那條路她清清楚楚記得,麵包店在第二個路口左拐,門口有棵歪脖子槐樹。
她牽著那個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小男孩,走了整整三條街。
奶油毛毛蟲麵包,甜得發膩,小男孩咬第一口時,眼淚還掛在臉上,嘴角卻悄悄彎了起來。
為了這個麵包,小司蔓餓了整整一周早飯,第三天數學課上直接趴在桌上起不來,被老師帶去辦公室吃了一塊蘇打餅乾。
她從小就不愛說自己的事,只默默藏在心裡。
「司蔓?」江尋咎的聲音把她拉回現實。
「想什麼呢?」
「想那隻掛鈴鐺的橘貓。」她隨口掩飾,「後來你見過它嗎?」
江尋咎愣了一下,失笑:「沒有,走丟一次就夠了。」
他拉著她走進樓道,聲控燈不太靈光,他跺了兩腳才亮起昏黃的光。
三樓左手邊,江尋咎掏出鑰匙打開門。
是一套很小的兩居室,家具早已搬空,只剩角落一把斷了腿的凳子和窗台上的空花盆。
「我媽以前在這盆里種過茉莉,」他蹲下身,碰了碰盆沿的缺口,「她走了以後,花就枯了。」
司蔓走到窗邊推開窗,對面老太太正澆花,水珠在夕陽里閃閃發亮。
「江尋咎,你小時候走丟那次,那個小女孩給你的麵包,是什麼味道的?」
他走到她身旁,撐著窗台:「奶油的,很甜,甜到齁,但我全吃完了,連掉在地上的渣都撿了。」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