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吃二十年前的醋（2/2）

他走到她身旁，撐著窗台：「奶油的，很甜，甜到齁，但我全吃完了，連掉在地上的渣都撿了。」

「後來你回去找過她嗎？」

「找過，幾條街都走遍了，沒找到。你怎麼對她這麼感興趣？」

「隨便問問。」

江尋咎盯著她看了兩秒，眼神微動，隨即又彎起嘴角：「姐姐，你不會是吃醋了吧？二十年前的醋也吃？」

司蔓沒有接話，轉身打量空蕩的房間。

牆角一塊水漬，形狀像極了一隻蹲坐的小貓。

那句話幾乎已經到了舌尖，

——那個小女孩就是我。

是她把麵包塞給他，是她牽著他走到派出所，是她餓了一周早飯。

可她終究沒有說出口。

她怕他誤以為，自己是因為童年那點交集才靠近他。

「走吧。」

江尋咎鎖上門，牽著她下樓。

樓道一片漆黑，聲控燈徹底不亮了，他伸手穩穩握住她的手腕：「小心台階。」

他走在前面，半側著身子護住她，一步踩穩再讓她跟上。

走出樓道，天色已暗，巷燈亮起昏黃的光。

「下次再來，我把那盆茉莉重新種上。」

司蔓握緊他的手：「好。」

車子駛出老城區，司蔓從後視鏡里望了一眼那棟老樓，三樓窗戶在暮色里黑洞洞的，窗簾被晚風掀起一角，像在揮手道別。

「江尋咎，」她靠在座椅上，「如果有一天你找到那個扎辮子的女孩，你會跟她說什麼？」

他想了想：「會說謝謝，然後告訴她，我現在過得很好，有我姐，有小外甥，還有一個想一直陪著的人。」

司蔓望著窗外掠過的街景，笑了笑。

「笑什麼？」

「沒什麼，就是覺得，須安真小。」

「你都說兩遍了。」

「因為是真的。」

他看了她一眼，沒再追問，只把她的手拿起，在唇邊輕碰一下，放回她膝頭。

車子停在酒店樓下，江尋咎熄了火。

「蔓蔓，今天帶你去老房子，其實還有件事。」

司蔓抬眼看他。

「我想讓你看看，我小時候待過的地方。」他望著窗外夜色，語氣認真，「我想讓你知道，在遇見你之前，我是從哪裡走過來的。」

他轉頭看向她，眼神亮而真誠。

司蔓伸手，輕輕覆在他放在方向盤的手上：「那盆茉莉，下次我陪你去種。」

「好。」

司蔓推開車門走進樓道，二樓拐角停下，往下望去。

江尋咎降下車窗，手臂搭在框上，看見她，便輕輕笑了。

司蔓拿出手機，給他發了一條消息：

「毛毛蟲麵包，奶油餡的，四塊錢一個。那家店還在，就在派出所斜對面。」

她看著屏幕，等待著。

江尋咎低頭看著手機，路燈落在他臉上，睫毛輕輕顫動，眼眸中明顯是看到信息內容的震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