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磨掉過往(2/2)
一個置身於所有利益,血緣糾葛之外的他,一個單純愛著自己的她。
「他走了。」她說。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你什麼時候回來?」
這時候,她身邊需要人。
「今天。」
「我去接你。」
「不用,我自己回去。」
「我去接你。」
她沒有再爭。
掛了電話,她把鐵盒子裝進包里,把行李箱收拾好。
陳姐送她去機場,路上兩個人誰都沒說話。
到了機場,陳姐幫她把行李箱從後備箱提出來,站在車門旁邊。
「司小姐,以後來溫哥華,隨時找我。」
司蔓點了點頭,沒有說出內心的真實想法——
溫哥華這個地方,她怕是再也不會踏足。
*
飛機上。
溫哥華的街道,房屋,農田,海岸線,一點一點縮成地圖,然後被雲蓋住了。
她把遮光板拉下來,靠著座椅,閉上眼睛。
她想起陸懷遠說的最後一句話——「你原諒我嗎?」
她說原諒了。
但她不知道原不原諒。
她只知道他問的時候,她不想讓他帶著那個問號走。
他走了,問號留下來了,變成她的了。
飛機落地港都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她拖著行李箱走出到達口,遠遠地看到江尋咎。
他走到她面前,什麼都沒說,伸手接過她手裡的行李箱,另一隻手拉住了她的手。
他的手指是暖的,她的手指是涼的,握在一起之後,涼的和暖的變成了一種溫度。
「走吧。」他說。
「回家。」
兩個人往停車場走。
司蔓走在前面,江尋咎走在後面。
她的手被他牽著,行李箱的輪子碾過地面,咕嚕咕嚕響。
她忽然停下腳步,轉過身,把臉埋進他的胸口。
他沒有說話,用手臂環住她,下巴抵在她的頭頂。
司蔓的眼淚從眼眶裡湧出來,浸濕了他的外套。
江尋咎把人抱緊了一些,直到她哭完了,從他胸口抬起頭。
「走吧。」她說。
「好。」
他拉著她的手,繼續往停車場走。
行李箱的輪子還在響,她的手還在他的掌心裡。
她低下頭,看著兩個人交握的手,看著他的手指扣著她的手指,忽然想起在溫哥華的護理院,陸懷遠的手指扣著紅棉襖的樣子。
一樣的力道,扣著的東西不一樣,一個扣著的是過去,一個扣著的是現在。
車裡的暖風開著,吹在臉上,暖烘烘的。
「江尋咎。」
「嗯。」
「我以後不來溫哥華了。」
「好。」
他發動車子,駛出停車場。
港都的夜從車窗兩邊流過,霓虹燈一盞一盞的,紅的綠的藍的。
盒蓋上那隻小貓只剩一隻耳朵了,另外一隻不知道什麼時候磨掉的,也許是今天,也許是以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