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寒霄夜色(2/2)
宅中原有女子,可城主大人擔心其中有人心懷異志,會對總戎不利,因此遣我二人前來侍候起居。」
楊燦聽了,便讓開門口,笑道:「索大娘子有心了,有勞兩位小娘子。
兩個女兵面頰微微泛紅,再度行禮入內。
二人手腳利落幹練,片刻之間便填滿火盆炭火、燒好熱水、烹煮清茶,又將床褥鋪疊整齊,凌亂的房間轉瞬收拾妥當。
恰在此時,門外再度響起一道溫婉女聲:「不知總戎居所,可安置妥當了?」
楊燦聞聲迎出去,卻是索醉骨來了。
索醉骨已經換掉了一身利落的勁裝,一身暗紋錦緞寬袖晚衣加身,足下踏著雲紋軟底繡鞋,長發鬆松挽起,褪去沙場鋒芒,盡顯溫婉端莊的閨閣氣韻。
楊燦邀她入內落座,笑著道謝:「多謝大娘子遣女衛前來照料,二人做事十分利落省心。」
索醉骨目光淡淡掃過屋內陳設與單薄窗紙,輕輕頷首,在桌邊落座:「今日劉波只押運糧草入城,關內薪炭不足。
這宅子牆體也略有受損,窗縫漏風,夜深時寒氣重,總戎還需多加保重,切莫染上風寒。」
「多謝大娘子掛心。我常年征戰沙場,體魄強健,不懼夜寒,倒是無礙。」
櫻弒和棠刃聽他二人說的親切,倒顯得自己多餘了,便很默契地退了出去。
房門一關,索醉骨便道:「總戎回代來後,怕是沒多久,就得返回上邽了吧?」
楊燦點點頭,翹著二郎腿,輕輕撥著茶葉:「我先回代來,看看還有什麼需要交代的0
代來已經交給你和豹爺,不用我事事操心。估摸著,我在代來只待兩天,就要回上邽。」
索醉骨眸色微暗,心中忽感悵然。
她輕輕點頭,淡聲道:「總戎身負全閥軍政要務,身系萬千將士百姓安危,自然不能在代來久留。」
她抿了抿唇,又道:「我那一雙兒女,如今安置在閥府,總戎回去之後,還請幫著照拂一二。」
楊燦道:「你放心,這事我會放在心上。」
楊燦說話間,目光無意落在她足下雲紋軟鞋之上。
索醉骨似有所感,腳踝下意識一動,雙足輕輕往長裙下擺縮了縮,略顯侷促。
楊燦憶起此前之事,忍不住輕笑出聲:「我倒不知,大娘子的腳趾竟這般靈活,靈巧不輸常人手指,可以掐人皮肉。」
此言一出,索醉骨面頰瞬間泛起一層薄紅。當初不過是一時氣惱,下意識為之,事後每每想起,她都滿心窘迫羞赧,自己————太大膽了些。
她輕咳一聲,掩飾心底慌亂:「我幼時家教極嚴,教養嬤嬤管束的多,連就寢時辰都分毫不能偏差。
我那時年少,早早便被要求休息,哪裡睡得著,可嬤嬤就在榻外守著,什麼也不能做。
百無聊賴之下,我便時常以腳趾勾扯床幔繩子解悶兒。日久天長,腳趾便越來越靈活了。」
說到此處,她一時忘卻羞窘,眼底泛起幾分少女般的得意,抬眸看向楊燦:「後來我甚至可以僅憑腳趾,在床幔繩上打出合歡結來,厲不厲害?」
燈下美人褪去平日城府與沉穩,露出一絲天真嬌憨之態,楊燦不禁怦然心動。
「厲害!很多人手指尚且沒有如此靈巧呢,似大娘子一般本事的,我還從未見過。」
楊燦呷了口茶,又道:「不過,我倒是見過舌頭異常靈巧之人。
他不只能用舌頭給繩子打結,還能層層捲起作蓮瓣形狀,又能如流水起伏般翻卷、還能像擰毛巾一般扭轉彎折,奇妙至極。」
此話一出,索醉骨的動作、神情頓時凝滯。
然後,緋紅之色就一寸一寸,從她顧長的秀項開始,一點點向上蔓延開去,直到額頭、耳根。
楊燦說者無心,他是真的見過,他在短視頻里,可不只見過一個人有這等本領,還有用舌尖舔自己鼻尖、舔自己下巴的呢。
他不僅看過,還分享給群友過。
可是,他現在在哪兒?在這個時代,他在哪兒才有機會看到別人展示這般本領,除了闈中,除了最親近的人,還有嗎?
那麼,他把這種私密之事說給自己聽,簡直是————簡直是喪心病狂。
索醉骨又羞又氣,放下茶盞,拍案而起,眼波氤氳,似慍非慍:「你夠了!你怎可————怎可一而再、再而三,如此輕佻無禮,肆意輕薄於人?」
楊燦當場一愣,滿心茫然,全然不知自己何處失言,我做什麼了?我————
轉瞬之後,楊燦猛然明白過來,他說的,在這個時代,可不就是跟開黃腔沒什麼區別嗎?
只是,他又不能說出他是穿越之人,在他那個年代,這都是網絡上的免費福利。
錯了就要認,楊燦趕緊起身,略顯尷尬地道:「啊,是我失言,一時口無遮攔,唐突了大娘子,還望大娘子恕罪。」
索醉骨一見他竟向自己認錯賠罪,心裡更生氣了。
她恨恨地一甩衣袖,冷聲道:「你這般拐彎抹角撩撥人家,有意思嗎?」
楊燦猛然抬頭:「我————」
不等楊燦辯解,索醉骨便憤憤然,甚至有些委屈地道:「你若真有意,便大膽些,縱然對我冒失莽撞了些,我也敬你是條漢子!
偏偏你這般猥瑣,有賊心沒賊膽的樣子,真真叫人看不起!」
索醉骨說罷,拔腿就走,楊燦聽她這麼說,一雙眼睛頓時瞪得大大的。
不是,她這話是什麼意思,難不成————
眼見她即將行至屏風之前,楊燦急忙挽留:「大娘子請留步!」
索醉骨哪肯理他,楊燦見狀,手往腰間一抹,一道虛影驟然閃過。
索醉骨只覺頭頂髮髻一松,精心挽起的髮簪應聲脫落,烏黑青絲如瀑布般傾瀉而下,鋪滿肩頭。
她愕然駐足回身,下意識地抬手撫向頭頂,她還以為是挽發的簪子掉了。
未等她回過神來,楊燦一抬手,又是一道細碎寒芒閃過。
這一次索醉骨看清楚了,一枚輕薄鐵片破空掠過,精準削斷她腰間束帶。
衣襟應聲鬆開,春光乍泄。
索醉骨忍不住發出一聲驚呼,下意識雙臂環抱滿月,面頰血色濃如胭脂。
楊燦道:「你既不怕我冒失莽撞,那你還不過來?」
索醉骨頓時暈了雙頰,眼波瀲灩,似乎很羞憤地道:「你————你這是命令我嗎?
楊燦眉尖微微一跳,命令?她怎麼想的?難不成這索大娘子還是個抖M?
楊燦當即順杆兒爬,沉聲肅然道:「不錯,本總戎現在就是在命令你,軍令如山,還不過來?」
索醉骨咬了咬豐潤的唇瓣,滿面紅暈,卻毫無抗拒之意。
她竟然真的抱著雙臂,一步一步挪了過來。
楊燦瞬間便已明白她的心意,之前他從未見過這般性情的,一直不明她的心意,竟是瞻前顧後,不敢染指。
如今麼————
楊燦昂然而立,沉聲道:「天色已晚,還不侍奉本總戎安寢?」
索醉骨容顏紅透,眸中水光沉沉,竟盈盈屈膝,顫抖著抬起雙手。
夜未央,窗邊青瓷淺盆之中,一株水仙翠葉纖長,亭亭舒展,瑩白的花瓣托著鵝黃的花心,已然半綻。
這屋舍蔽風效果果然不好,隙風穿窗,泠泠拂過,那翠葉便臨風輕揚,素瓣翕動,一枝一莖,都在那微風裡款款伸挺搖曳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