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歷史軍事 > 草芥稱王 > 第356章 六字定策

第356章 六字定策(1/2)

目錄

邱澈與秦太光領命而去,要針對於桓虎的移文,草擬一篇針鋒相對的反虎移文,以正視聽。

恰在此時,被楊燦特意派人邀來的王南陽與趙楚生,聯袂抵達了閥主府。

二人神色凝重,顯然也已嗅到了山雨欲來的氣息。

一見二人登門,楊燦當即起身關上房門,屏退左右,親手為他們斟上兩杯熱茶。

這二人,是他如今最能信得過的自己人。

將茶盞推到二人面前,楊燦在對面椅上坐定,欣然道:「趙兄,王兄,慕容閥大軍已然壓境,依我判斷,代來城那邊,此刻怕是已經與慕容家的兵馬接戰了。」

消息傳遞是有滯後性的,楊燦這邊收到的戰報與於桓虎那封挑事的移文是同時送到的。

而於桓虎散布移文時,他與慕容閥的兵馬尚未交鋒,是以楊燦也只能結合局勢揣測著補充。

隨後,楊燦便道:「這對我們而言,是危機,也是機遇。我的想法是,禦敵、壯大、掌控」,三步並行。」

這六字方略,並非楊燦臨時起意,而是他下山之前,與崔臨照反覆推敲定下來的。

當時慕容閥雖然尚未發兵,但他們知道慕容閥正在備戰,自然可以跳出當下戰局的局限,著眼於更長遠的布局。

借慕容閥入侵的契機,一步步壯大自身的實力,最終實現對上邽乃至整個於閥的掌控。

巧用戰爭完成政治洗牌,這般手段古已有之,漢武帝劉徹便是此中高手。

即位之初,他受制於竇太后、外戚、諸侯王與軍功老臣,軍權分散,皇權旁落,處處掣肘。

恰逢邊境匈奴作亂,他當機立斷,發動對匈奴的討伐之戰,趁機提拔衛青、

霍去病等寒門親信執掌軍權,一步步架空竇嬰、田盼等舊軍功集團與外戚勢力。

他又以「出征不力、畏戰通敵」等罪名,清洗那些不肯臣服的宗室、列侯與老將。

戰爭期間,他推行軍功爵制、鹽鐵官營、算婚告婚之法,以此手段把財權、

軍權、人事權盡數收歸朝廷。

再輔以其他一些博弈之術,最終實現了皇權高度集中,徹底終結了自漢初以來便「郡國並行、外戚干政」的格局。

楊燦便是要利用這一契機,但他也清楚,禦敵、壯大、掌控三者必須同步推進、相互支撐。

禦敵是根基,唯有守住于氏的疆土,才能有立足之地。

而在守城的過程中,他便可名正言順地整合於閥資源,安插自己的心腹,借慕容閥的外部威脅,削弱於閥內部的反對勢力,一步步強化自身的實力與聲望。

「第一步,當然是守。」

楊燦道:「慕容閥實力超過於閥,硬拼絕非上策,我們需用拖延戰術,耗盡他們的銳氣與實力。

在守中積蓄力量,在守中等候轉機,更要借著守城之機,磨合府內山頭林立的各方勢力,擰成一股繩。」

他看向趙楚生,道:「趙兄,天水工坊的各項研究與常規建造,暫且擱置。

除了那些仍可銷往絲路、換取糧草與兵器的非戰爭必要物資,其餘生產一律停止。

所有匠人,全部轉為戰略物資生產匠師,重點打造守城器械。

弓弩、箭矢、刀槍、甲冑、投石機,凡能用於守城的,皆要全力趕製。」

頓了頓,他又補充道:「另外,所有精於建造的大匠,盡數投入上邽城的加固工程。

加築城牆、加固城門,全力提升城池的防禦能力。同時還要修築地堡與暗道,以備不時之需。

蒼狼峽關隘地勢險要,依山就勢修築,所需時間本就不長,但眼下戰事緊急,刻不容緩。

我會加大人力物力投入,務必儘快將其建成可用的戰爭堡壘,作為上邽西部的屏障。

此事,還請你加派幾名得力大匠前往督辦。」

趙楚生當即點頭應下,雖身為研究型人才,苦心鑽研的計劃被突然打斷,心中難免心癢難搔,但輕重緩急他分得清楚。

楊燦又將目光投向王南陽:「南陽兄,巫門這邊,可以讓安排在六疾館及各處藥館的同門,公開招募弟子了。

目前,只管重點培養弟子們對於刀箭瘡傷的包紮與治療。

我不需要他們馬上成為能妙手回春的郎中,只要能成為熟練的學徒。

能替郎中分擔一些基礎的包紮、換藥、看護工作,讓精於醫術的郎中能騰出手來,救治那些重傷的士兵就好。

告訴你的巫門同仁,接下來,他們很可能每個人都要獨當一面,所以,請他們一定要廣收門徒,並且傾囊相授。」

這是對巫門大有助益的事,就算有當師傅的秘技自珍,總想著先考察一下弟子的品性和為人,可只傳授一些打下手的技藝,誰會藏私呢?

是以王南陽欣然應允,心中對楊燦愈發敬重,知曉他是真的在為巫門謀劃出路。

安排完巫門要廣招「男護士」的事情之後,楊燦端起茶盞喝了一口,潤了潤嗓子。

「對了,秦地墨者與巫門之中,有沒有對本業不太熱衷,卻在其他方面有專長的人?

無論是擅長謀劃、吏治、精算,甚至是擅長寫寫畫畫的,你們都可以舉薦上來。

齊地墨者那邊,已經給我送來了一些人手,但倉促之間,許多門人還來不及趕到上邦,我眼下急需更多可用之人。

我要將這些人安排進上邽城各司各署,擔任城門督、牙門將、糧官、兵庫吏、驛吏等職。

這些職位看似不高,卻個個關乎要害,必須由自己人掌控,才能確保政令暢通,不出紕漏。」

一個門派之中,難免有對本門專業不感興趣之人,或是幼時熱衷,長大後興趣轉移,或是本就志不在此。

能為這些人安排一個更適合自己的去處,既能人盡其才,也能為楊燦分憂,王南陽與趙楚生自然沒有不答應的道理。

這二人之中,趙楚生倒還罷了,王南陽的感觸尤為深刻。

想當初,他們託庇於慕容閥門下時,不過是被當成用完即棄的棋子,從未被真正重視。

而楊燦如今的每一步舉措,都是在引他們走向光明,為他們鋪就一條真正的康莊大道。

一時之間,王南陽心中感激不已,竟生出幾分想把常向自己打聽楊燦情況的幾個小師妹引薦給他的念頭。

只是一想到潘師妹,又怕自己這般做,會被她痛毆一頓,終究還是壓下了心思。

趙楚生與王南陽剛一離開,亢正陽、程大寬與病腿老辛便接踵而入。

這座於閥老宅的書房,與其說是書房,不如說是一間小型議事大廳,寬肅穆,人一踏入,便不由得心生敬畏。

亢正陽、程大寬與病腿老辛,雖是最早追隨楊燦的老人,卻不敢像趙楚生、

王南陽那般不拘小節。

人家一個是將鉅子之位傳給楊燦的墨門前輩,一個是師妹已然託付給楊燦的巫門中人,他們怎敢托大?

楊燦示意三人落座,可三人卻連連推辭,只恭敬地垂手站立。

楊燦無奈,也不再勉強,便直接開口安排事宜。

「袁成舉死後,司法功曹一職便空了出來。」

楊燦的目光落在了程大寬身上。

「司法功曹掌管上邦城治安,還手握節制捕盜掾、調動城防卒的權力,大寬,這個位置,你來坐。」

程大寬心中一喜,連忙叉手躬身,沉聲應諾:「末將遵命!」

楊燦又看向亢正陽:「如今戰事在即,新兵要招,老兵要練,但還有一件事更為緊要:統合各路人馬。

眼下城防兵、部曲兵、鄉兵各自為戰,令不出一門,形同散沙,這般模樣,如何能抵擋慕容閥的大軍?

你要做的,便是將這些兵馬統合起來,編練成一支完整的軍隊。

各軍現有將領,依舊可以各領其軍,但必須納入統一軍制之下,接受統一管理與指揮,此事,就交由你全權負責。」

亢正陽抱拳領命,聲音鏗鏘:「末將定不辱使命!」

最後,楊燦看向腿老辛:「閥主府與城主府的防務,從今日起,全部交由你負責。

李葉那個人,你先用著,暗中觀察,若他真心臣服,不妨重用;若他兩面三刀,心懷不軌————」

瘤腿老辛心領神會,眼中閃過一絲冷光,沉聲道:「末將曉得了。

楊燦點點頭,又叮囑道:「戰事一開,很快便會有流民湧入上邽城。

你們三人各自留意,那些身材魁梧的農夫、出身獵戶的漢子,不妨盡數招入軍中。

一來可以補充兵源,二來流民中少了青壯,也不易滋生事端。」

隨後,楊燦與三人就兵馬統合、整編的細節仔細商議了一番,確認無誤後,才讓他們各自離去。

只要這番整合能夠成功,除了地方豪強手中的私兵,整個上邽地區的兵權,便能真正集中在他的手中。

三人走後,楊燦又讓人去請易舍。

易舍此前先行趕回上邽,妥善處理好了黑石部落與左廂大支的物資貿易,之後便一直留在城中。

他負責打理於閥商貿,雖此前被索家擠兌得處境尷尬,卻絕非庸才。

他深諳草原部落的喜好,這些日子一直在上邽奔走,尤其是在天水工坊附近,頻頻與李建武打交道。

天水工坊的核心區域,即便他身為於閥執事,也無權進入,只能通過李建武,暗中打探工坊的產出。

他心中早已盤算妥當,打算親自押運一批合乎遊牧人喜好的物資前往草原,遊說草原諸部投向於閥、投向楊燦。

只有建此大功,他才能掌更大的權力,成為於閥地面上舉足輕重的大人物,他太想進步了。

易舍還沒到,門外卻傳來通報,說是獨孤婧瑤求見。

楊燦微微一怔,隨即吩咐傳見。

片刻後,獨孤婧瑤身著一襲素白衣裙,款款地走進了書房。

一踏入書房,獨孤婧瑤便在心中暗嘆一聲:「嚯,好大的書房,比我家的正書房還要大上一圈。」

楊燦站在書房盡頭,目光落在那個裊裊走來的清麗身影上。

他也覺得這書房太大了,都直視人家姑娘半晌了,人才走到面前。

獨孤婧瑤斂衽微微施禮,聲音輕柔得體:「見過楊總戎。」

楊燦含笑讓座,又親自上前為她斟茶。

方才與王南陽、趙楚生商議的是機密要事,所以他把書房內的僮僕遣退了。

這書房太大,現在再讓他們回來,他得用喊的,還不如自己親自斟茶伺候。

可這番舉動,落在本就因先前種種事情,在他面前變得敏感的獨孤婧瑤眼中,卻不由得讓她芳心一跳。

他為何要親手為自己斟茶?是不想有人進來打擾,還是————他想親近我些?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近羅湄兒者,易自我攻略。

獨孤婧瑤也開始心思多疑了。

楊燦斟好茶便禮貌地在她旁邊椅上坐下,中間只隔一道放茶的條幾。

楊燦笑問道:「獨孤姑娘今日登門,可有什麼要事?」

獨孤婧瑤定了定神,端正坐姿,神色肅然起來:「不瞞楊總戎,上次幸得您提點,告知慕容閥包藏野心、意圖入侵之事。

小女回去後,便將此事一五一十告知了家父。家父對楊總戎的善意感激不盡,特意讓我返回上邽,一來是牽掛————」

她頓了頓,原本想說牽掛羅湄兒的安危,可那丫頭如今雖仍與她在「隴上春」做鄰居,卻早已鬧得形同陌路,大有老死不相往來的架勢。

兩家的奴僕也察覺到了主人間的嫌隙,彼此見面也多了幾分敵意。

這話自然不便當著楊燦的面說,是以她稍作停頓,還是繼續說道:「一來是牽掛湄兒妹妹的安危;二來是向楊總戎當面致謝;三來,便是想向您打聽一下,眼下的戰事,究竟是何情形。」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