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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8章 我自在城樓觀山景(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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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正在城樓觀山景,耳聽得城外亂紛紛。旌旗招展空翻影,卻原來是司馬發來的兵————嗯哼哼哼哼。」

夾谷關西關,未時末。

冬日的日頭西斜,暖融融的天光鋪灑在小巧的西關城樓之上。

城樓二層,楊燦憑窗閒坐,一身素淡青布常服襯得他身姿挺拔,眉目清朗,氣度超然0

他對面,索醉骨已然卸去甲冑。一身似火紅衣獵獵張揚,即便換了常服,依舊艷得奪目。

四名女兵各司其職,斷霜執筷布菜,斬月提壺傾酒,櫻弒傳遞手巾,棠刃看爐溫酒。

四女俱著軍服,卻做著侍女的活計,英氣中糅合了俏皮,別有一番風情。

正值寒冬,城門樓上卻開了半扇窗子,窗外一片「紅紅火火」。

所以,窗子雖然開著,卻不冷。

索醉骨輕抬皓手掩唇,咽下口中菜餚,又端起清茶抿了一口,漱過了口,才執起手巾輕拭唇角,望向楊燦。

「總戎方才唱的,是什麼曲子?」

「家鄉小調。」

「倒是怪好聽的,怎麼後半段只剩嗯哼了?」

「我忘詞了。」楊燦答得坦然,毫不窘迫。

索醉骨聞言,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全然不曾察覺,她已許久不曾在男人面前,流露這般女性化的情緒表現。

她旋即轉頭望向窗外,整座夾谷山城的景致盡收眼底,山城此時一片紅火。

夾谷關沒有十字大街,唯有一條東西向的主幹道貫穿全城。

兩側屋舍依山就勢,層層疊疊、錯落鋪展,順著山勢綿延起伏。

只是此刻,這片山城已然淪為火海。

赤紅火舌肆意翻卷吞吐,順著木柱屋樑、茅舍土牆瘋狂蔓延、肆虐吞噬。

凜冽西風橫貫山谷,捲起漫天煙火,裹挾著灼熱的氣浪與嗆人的濃煙,浩浩蕩蕩朝著東關方向滾滾席捲而去。

如今整座夾谷關,除卻早已被沙牛兒部眾掌控的片區,其餘地界盡數陷在熊熊烈焰之中。

火光灼灼,映紅了冬日的天際,時不時有被烈火啃噬殆盡的屋舍轟然坍塌,濺起漫天細碎的火星,如雨墜落。

山下的官道與街巷之間,儘是倉皇奔逃的百姓。男女老少拖家帶口,衣衫凌亂,懷中緊緊抱著倉促收拾的細軟行囊,爭先恐後朝著東關方向奔逃。

索醉骨靜靜凝望著那片不斷向東蔓延的火海,眸色沉沉,緩聲問道:「你一早便定下縱火之計,為何拖到未時將盡才下令縱火呢?」

楊燦夾起一筷炙得焦香的肉塊,送入口中大嚼,含糊地道:「我讓沙牛兒尋了四個本地人逐一問詢,都說這城未時前後,西風最盛。」

索醉骨聽了,再度望向窗外,只見漫山火勢早已連成一片汪洋火海。

即便城樓地處上風口,依舊能清晰感受到陣陣撲面而來的灼熱氣息。

她輕輕嘆了口氣,眸底翻湧著真切的欽佩,看向從容自若的那個男子:「原來,放個火,也有許多學問。」

眼前這個男人表現得越是無所不能,她的心就越是悸動不休。

只是曾經受過的傷害,再加上她驕矜的大小姐性子,讓她羞於表現出來。

她只能一點點地,用她對楊燦的與眾不同,悄悄泄露著自己的情意。

索醉骨稍作沉吟,又問道:「待這山城燒成焦土、成了一座空城,後續你打算如何?」

楊燦端起溫熱的酒盞淺酌一口,緩緩道:「我正思忖此事,或許,我們可以微調原定的計劃。」

「哦?如何調整?」索醉骨蛾眉輕挑,面露好奇。

「鳳雛城,本是當年慕容閥與黑石部落聯姻時,專為新婚二人修築的居所。」

楊燦道:「在鳳雛城落成之前,夾谷關才是漢商出關、連通草原的重要關隘。

哦,當然,如今我們開闢了飛狐口商道,便不再僅此一處通路了。」

不過,雖然有了飛狐口分流商路,但要論路途遠近、路況優劣,夾谷關依舊是通商往來的最優選擇,戰略位置無可替代。

楊燦道:「所以,鳳雛城的位置很重要,那是因為,它在。如果它不存在了,也沒什麼關係。」

索醉骨訝然道:「你的意思是————」

「不錯。」

楊燦放下酒盞,沉聲道:「我打算廢棄鳳雛城,將城中百姓盡數遷徙,填充至夾谷關。

鳳雛城城小地狹,極難駐守。可夾谷關依山據險,地勢得天獨厚,易守難攻,防禦價值遠勝鳳雛。」

索醉骨蹙眉道:「可鳳雛百姓未必願意遷徙。遊牧百姓也就罷了,那些農耕百姓,早已在鳳雛城外開墾田田;行商之人更是在城中置地建宅。突然讓他們搬遷,這份損失,誰來彌補?」

「沒人補。」

楊燦果斷地道:「為大局戰略,只能強制執行。願走要走,不願走,也要走。

你可以頒布政令,如今夾谷關已成白地廢墟,百姓遷入後,可自行圈地重建家園。

圈地範圍大小由城守官核定,地塊位置則遵循先到先得之規。

除此之外,賦稅參照代來城惠民新政,輕徭薄賦、休養生息,以此安撫民心。」

索醉骨瞬間捕捉到這句話的一個關鍵,驀然睜大一雙美眸,道:「等等!我來頒布政令?這般招人罵的決策,為何要由我來頒布?」

楊燦一臉無辜地道:「因為你是代來城主啊,夾谷關要納入代來治下啊。」

索醉骨抿了抿唇,悻悻地道:「那————你想何時施行?」

「當然越快越好。」

楊燦望向窗外漫天火海:「待到入夜,這場大火就燒得差不多了,明天就可以開始。

鳳雛百姓的恆產搬不走,浮財又不算多,派兵幫他們搬,越快越好。」

「那————好吧。」

索醉骨答應得很委屈,可心裡卻生起一種奇異而陌生的愉悅感。

服從於他,替他背鍋,這有什麼好開心的?索醉骨自己都不理解。

楊燦忽然笑了一聲,笑得壞壞的:「這把火放得晚一些,還有一個好處。

火放得越晚,逼退秦有陵的時間就越晚,他們的援軍得到消息也就更晚。

那樣的話,他們的援軍就得風塵僕僕、白跑一趟,這大冷的天兒,讓他們折騰一下,也挺叫人開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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