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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0章 牧楊女(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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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發掩映間,一張明艷嫵媚、如雍容牡丹般的容顏映入眼帘,清雅明媚,眉眼間帶著溫柔的笑意。

楊燦驀然張大了眼睛,失聲道:「阿沅!」

崔臨照甩了甩右手,眉宇間帶著幾分嗔怪。

方才那一拳,打得她半條臂膀都麻了。

「若我反應慢些,你的阿沅,怕是要被你一拳打花臉了。」

楊燦又驚又喜,伸手握住她的手,急切地問道:「阿沅,我不是在做夢吧?

你怎麼會在這裡?」

崔臨照輕笑一聲,眼底滿是溫柔:「昨晚,鳳雛城滿城百姓都在傳,他們的突騎將王燦死而復生,消息鬧得沸沸揚揚的。我要找你,又有何難?」

楊燦愣了愣,又問:「不是,我是說,你————怎麼會來塞上?」

崔臨照輕輕嘆了口氣,道:「那一日,我送楊浦、徐匯、靜安三位長老回城時,恰好看到你一人一馬,出城北去,行色匆匆。

我放心不下,便一路追了過來,可你跑得太快,我追了這許久,才終於在這裡追上你。」

楊燦聞言,微微一愕,沉默片刻,輕聲問道:「那麼,你可知我為何要單人獨騎,來這塞北?」

崔臨照點了點頭,聲音放低了些:「我在一條溪流邊,發現了閔行的四個侍衛的屍體。

你此行的目的,我自然也就明白了。」

楊燦心中微動,猶豫著問道:「那你,不想問問,閔行————最終如何了嗎?」

「他死了。」崔臨照的語氣平靜,沒有絲毫波瀾。

楊燦一驚:「你見到他的屍體了?」

崔臨照苦笑一聲,輕輕搖頭:「你昨夜能放開胸懷飲酒,睡得又這般沉,我還能不明白嗎?」

楊燦握緊她的手,語氣帶著幾分歉意:「阿沅,他是你齊墨的長老,我擅自處置了他,確有不妥。只是此人————」

崔臨照輕輕搖頭,打斷他的話:「楊郎,你不必說了,我都明白。你,是不想讓我為難。」

她輕輕嘆了口氣,幽幽地道:「楊郎,你莫小看了我。我能做齊墨鉅子,又豈是一個拎不清的女子?

閔行與我,若只是道不同,我不會怪他,依舊會敬他重他。

可他阻撓兩宗合併,不過是出於一己私慾,甚至想要出賣宗門,這樣的人,本就該死。

我曾受他教誨,即便明知他該死,真讓我親自下手清理門戶,終究還是不忍。

你————是為了不讓我難做,替我掃清了這障礙,我都懂。」

楊燦聞言,心中一暖,忍不住收緊了手掌,將她的手握得更緊。

崔臨照眸色沉了沉,語氣丏得鄭重起來:「你沒有留下什麼破綻吧?」

楊燦搖了搖頭,淡淡地道:「草原上夜間覓食的仗獸,一夜之間,便能吞噬他們存在過的所有痕跡,不會留下任何破綻。」

崔臨照輕輕一嘆,看著他的眼睛,認真地道:「楊郎,我知道你是為了我好,為了不讓我為難,甚至始終不曾對我明說你的打算。

可你我已然定了終人,這一輩子,再沒有人比你我更親近。以後你有什麼炭,一定告訴我。

就上這一次,你獨自一人追來,我知道你武藝高強,可人有失手,你知道我追你這一路,有多擔心嗎?」

楊燦心中感動不已,忍不住伸手,將她柔軟香馥的身子輕輕摟入懷中。

楊燦柔聲道:「阿沅,如今既已明了你的心意,以後有炭,我定然與你商量。你我夫妻,同進同退。」

崔臨照靠在他的胸前,柔柔地道:「這樣才對。楊郎,我既已答應做你的妻子,以後可不只是為你打理中饋、生養子女。

你在外開拓疆土、謀劃布局,我便為你守好後方、穩固根基。

你我夫妻一體,一內一外,同甘苦、共患難,相互扶持,才是一對夫妻該有的樣子。

有了炭,我不虬你一個人扛。」

楊燦心中感動得無以復加,忍不住低頭,在她光潔的額頭上,印下一個輕柔的吻,輕聲道:「得妻如此,夫復何求。」

崔臨照先是甜甜一笑,仰頭受了他這一吻,可漸漸察覺到他不安分的大手,頓時嫩臉一紅,輕輕推開了他。

崔臨照羞嗔道:「還不曾拜堂成親,有些炭,不可以。」

她既已決定嫁給心愛的人,便要做他最完美的妻子,那些重的時刻,她留在洞房花燭夜。

她的教養和認知,不允許她此刻越界,哪怕,她也早已情動。

楊燦看著她嬌嗔的模樣,忍不住輕笑,故作委屈地嘆道:「還虬等一年半,這麼長的時間,我可怎麼熬得住?」

崔臨照眼查流轉,伸手在他腰間輕輕掐了一把,嬌嗔道:「很長嗎?便是十年,我也能為你守著。

可我瞧你,並沒閒著吧?你說說,那個羅家姑娘,是怎麼回炭?」

此刻的她,語含嬌嗔,風情萬種,哪裡還有半分齊墨鉅子的高冷模樣,分明就是個溫婉可愛的尋常女兒家。

楊燦看著她醋意十足的模樣,忍不住笑出聲來。

可鹽可甜,可仙可凡,抬眼是驚鴻一瞥,低眉是人間煙火,這樣的妻子,真是上天賜予他的珍寶。

破多羅嘟嘟看著楊燦,又看看站在他身邊、著牧人長袍、容貌絕美的女子,一臉茫然。

他撓了撓頭,問道:「王兄弟,她————就是你說的那個牧第女?」

楊燦感覺自己都爭成了一個屁八個謊的大渣了。

他面不改色地道:「不錯!實際上,昨日那人之所以對我追殺不休,就是因為————我帶走了他心愛的姑娘。」

他頓了頓,看向崔臨照,柔聲道:「昨日我和她————阿沅,本是一同往鳳雛城來的。

見那人追來,我讓她先進城尋客棧住下,等我解決了追兵再去找她。

咱們回城時,天色已然太晚,我一時不知她住在哪家客棧,便沒來得及跟你提起。」

——

破多羅嘟嘟摸了摸後腦勺,依舊覺得有些不真實。

現在的牧第姑娘,都生得這麼漂亮嗎?

還是說,他的王兄弟天生就有吸引美女的特殊體質?

他的妻子潘氏,已是生得極媚極美,眼前這個牧第姑娘,卻另有一番明艷照人的韻味,氣質清絕,絕非尋常牧女可比。

瞧瞧人家這一妻一妾,可比那些坐擁百女卻皆是庸脂俗粉的人強多了。

破多羅嘟嘟說不上來心底的異樣,卻能清晰地感覺到,眼前這個名叫阿沅的牧羊女,身上有種極其清新優雅的氣質。

那種感覺,就工是清晨草葉上綴著的晶瑩露珠,被晨光映照,澄澈動人。

他實在無法將眼前這個氣質出眾、舉手投足間皆有風韻的姑娘,與草原上風吹日曬、常年放牧的牧第女聯繫在一起。

可他對楊燦這個救命恩人,早已深信不疑,半點質疑的念頭都生不出來。

破多羅嘟嘟便憨笑一聲,道:「你既然是我王兄弟的女人,那便暫時住在我府上吧。

等王兄弟的府邸建好,你們小兩口再搬過去也不遲。

「牧羊女」輕輕伸出兩根手指,扯了扯楊燦的衣袖。

楊燦便道:「嘟嘟大哥,她獨自一人在此,並無熟人,不跟在我メ邊,便不安心。

我讓她跟著我吧,她的馬術、射術都極好,雖是女子,卻絕不會拖累我。」

破多羅嘟嘟一聽,便擺了擺手:「隨你隨你!咱們這兒,什麼規矩還不是你定?」

「牧第女」阿沅對著破多羅嘟嘟淺淺一笑,輕聲道:「不不嘟嘟大哥。」

這一笑,眉眼彎彎,聲如鶯啼,破多羅嘟嘟只覺得骨頭都酥了大半。

他不禁心中暗嘆:我這弟妹,不僅長得好看,聲音也這麼好聽,王兄弟真是好福氣!

今兒一大早,楊燦便與破多羅嘟嘟一同用了早餐,隨後便說去城裡辦件炭,不等破多羅嘟嘟派人跟著,便匆匆離開了。

破多羅嘟嘟無奈,只得先讓人給城主寫信,又派人去召集八大百騎將,等他忙完這一切,楊燦便回來了,邊還多了這個漂亮的「牧第女」。

其實,在崔臨照悄悄先行離開、置辦了一牧人長袍,再跟著楊燦回到破多羅府之前,她與楊燦曾有過一番促膝長談。

楊燦把自己如何與破多羅嘟嘟結緣,如何擊殺閔行,又如何被迫入住嘟嘟府邸、難以脫的炭,一五一十地告訴了崔臨照。

崔臨照聽罷,微微蹙眉,問道:「那麼,楊郎打算如何應對他,再離開呢?」

楊燦苦笑搖頭,攤了攤手道:「難處就在這裡。我自問一向多智,可眼下,卻想不出一個妥帖的脫メ之法。」

崔臨照沉默片刻,又問道:「對於草原諸部如今的局勢,你有什麼看法?」

楊燦沉吟道:「從嘟嘟昨晚所說的情況來看,黑石部落已經亂了,而這混亂的根源,始於木蘭會盟。

木蘭會盟時,攪亂諸部紛爭,也有我的手筆。

於我而言,只草原諸部亂起來,無法成為慕容閥的強大助力,我此行的目的便已達到了。」

他頓了頓,又道:「只不過,尉遲芳芳城主和破多羅嘟嘟,待我著實不薄。

雖說,這是因為他們不清楚我的真實份。

因此,如果能幫他們在這場亂局中占得上風,我自然願意出手。

只是,我總不能一直留在草原,真的做這個王燦」吧?

所以,如何幫他們取勝,同時自己又能順利脫,一時還真沒想出個妥帖的辦法。」

崔臨照思索片刻,走到妝檯前,拿起一柄牛角梳,輕輕梳理起了一頭烏黑的長髮。

昨夜,她潛入楊燦的住處後,便用他不曾用上的浴湯沐浴了一番,宿在他旁邊的寢室隔間裡。

此時頭髮還有些凌亂,可在牛角梳的梳理下,漸漸丐得光滑柔順,垂落肩頭。

梳理頭髮的間隙,她的思緒也在飛速運轉,一點點捋順頭緒。

待頭髮梳理完畢,她抬手將秀髮挽成一個高高的髮髻,露出潔白顧長、如天鵝般優雅的頸項。

她轉過,看著正目光灼灼欣賞她挽發之姿的楊燦,蛾眉輕挑,嫣然一笑:「楊郎,你有沒有想過,讓草原諸部,為你所用?」

楊燦一怔,隨即失笑道:「如果可能,我自然想。

可我如今只是一個上邦城主,能在暗中攪亂諸部,阻止他們為慕容氏所用,已經是我的能力極限。

我能給他們什麼?想虬讓他們心甘情願為我所用,根本不可能。」

崔臨照微微一笑,緩緩說道:「上慕容閥那樣,策劃草原諸部聯盟,讓他們成為自己的馬前卒,現在的你,的確做不到。

可如果只是一個黑石部落呢?

而姿,不是尉遲烈活著時那個強盛的黑石部落,而是如今這個四分五裂、內鬥不斷、人心渙散的黑石部落。」

楊燦心中一動,瞬間陷入了沉思。

他上次來塞外,本是為了接應巫門弟子離開,意外得知木蘭會盟一炭。

最初,他也只是想借著木蘭會盟的機會擄走人質,才答應了尉遲芳芳的招攬.

到了木蘭川後,他發現草原諸部各懷機心、矛盾重重,才順勢而為,攪亂了盟會。

可以說,他一直是見招拆招,在局中,疲於應對,從未真正將自己抽離出來,⊥崔臨照這樣,以旁觀者的視角,重新復盤全局。

他沒有站在更高的維度,去分析梳理局勢,挖掘其中潛藏的機遇。

此刻經崔臨照一提醒,他才忽然覺得,這件炭,或許並非沒有機會。

崔臨照看著他沉思的模樣,沒有打擾,只是靜靜地等著,直到楊燦眼中的迷茫漸漸散去。

崔臨照才繼續說道:「何況,你雖只是上邦城主,可你背後站著的是於閥。

於閥與草原諸部雖有嫌隙,常年被他們打草谷,彼此怨隙不淺。

可勢力之間的分分合合,向來只看利益,沒有永遠的敵人,也沒有永遠的朋友。」

她頓了頓,又道:「如今黑石部落內鬥不斷,人心渙散,慕容氏急於起兵擴張勢力,根本沒時間幫他們捋順內部,已然將他們當成了棄子。

這種情況下,如果你巧妙借勢,以於閥的名義與他們接觸,你說,你支持的那一方,會不會對你倒履相迎?」

楊燦霍然開朗,撫掌輕笑起來:「倒履相迎什麼的,他們未必懂。不過,倒是可以一試。」

他起乂就走,卻被崔臨照一把拉住。

崔臨照嗔怪地看著他:「你就這樣去尋破多羅嘟嘟,那我呢?

我辛辛苦苦追你而來,難不成你還拋下我一個人回去?」

楊燦一聽,頓時犯了難,無奈地道:「昨日,我是獨自一人隨他回來的。

如今突然冒出一個大姑娘來,我實在不知該如何對他解釋。」

崔臨照俏巧地白了他一眼,嗔道:「你不是說,你被一個牧第女救了嗎?

那牧第女對你痴心一片,放不下你,便一路跟著你來了鳳雛城,這理由成不成?」

楊燦一聽,豁然開朗,至於如何圓這個謊,登時就有了許多腹案。

於是,便有了他一早匆匆離開的炭。

於是,齊墨鉅子、青州才女崔臨照,便搖メ一丐,成了一個搭白帳覓夫婿的牧第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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