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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6章 獵物(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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禿髮部落將在今夜對木蘭川發動襲擊,左廂大支將負責在禿髮部落奇襲失敗後的補刀。

摩訶、拔都,包括才十三歲的沙伽,都隨父親去進行安排了。

他們夫妻也沒有瞞著自己的女兒。

草原上的女人,不是溫室里的嬌花。

即便她們不能像男人一樣披甲上陣,馳騁草原,也要能撐起家裡的半邊天。

她們需要知曉部落的榮辱興衰,要學會在危難時刻保護自己和家人。

伽羅聞言,臉上的羞澀與期待漸漸被肅穆的神色所取代。

是啊,即便她有所追求,也得待明日塵埃落定。

到時候,如果她還活著,才有資格去追求愛的幸福。

「我知道了,母親。」伽羅把曼陀攬在了懷裡:「今晚,我會看護好妹妹。」

阿依慕夫人點點頭,略一遲疑,又道:「如果你的父親失敗了,你就帶著妹妹,去投奔白崖王妃安琉伽,她會庇護你們。」

尉遲伽羅一聽,微微一怔,道:「白崖王妃?她會庇護我們?」

阿依慕夫人平靜地道:「是的,我的母族,和她的家族,關係比較密切。」

她沒有和女兒解釋太多,不過,她的母族的確和安琉伽的母族有著很深的利益關係,想必兩個孤女,是能得到她的庇護的。

粟特人和于闐人都在絲綢之路上,但屬於兩個不同的民族。

粟特人沒有統一的帝國,以「昭武九姓」(康、安、曹、石等)組合,被稱為「利所在無不至」的一個商業民族。

于闐人則是塔里木盆地南緣(今新疆和田)的土著塞種人(斯基泰人)後裔,擁有一個綠洲城邦「于闐國」。

于闐是粟特人東進貿易的必經重鎮與重要中轉站,而阿依慕夫人的母族本是于闐貴族,雙方自然漸漸形成了緊密的商業共生關係。

伽羅咬著唇,輕輕點了點頭,心中卻在想:「如果————父親真的失敗,我會帶著妹妹,去投靠燦阿干,他一定會保護我們。」

黑石部落的中軍大帳內,氣氛愈發地嚴峻起來。

玄川族長的打法是:你尉遲烈提倡什麼,我就反對什麼,反對失敗也沒損失,反對成功一條算一條。

而白崖王則負責居中斡旋,防止雙方徹底鬧。

但是,白崖王和玄川族長有一個共同的堅守底線:不設聯盟長。

尉遲烈坐於主位之上,臉色陰沉,眼底滿是怒火與不甘。

在他最初的預案中,他本以為自己能夠擁有絕對多數的贊成票,只要能夠順利推舉出聯盟長,掌控草原的話語權,玄川部落便只能乖乖退讓,再無反抗之力。

可他萬萬沒有想到,因為在四大部落中是唯一的非鮮卑系,所以一向低調內斂的白崖

王,竟然在這個關鍵時刻突然露出了獠牙。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他陷入了被動,一時間進退兩難。

慕容宏昭不屬於草原勢力,因此一直靜坐旁觀,沉默不語,雖然眼前這個局面,正是他一手策劃。

雙方各執一詞,始終無法統一意見。

待雨勢漸歇時,慕容宏昭便清咳一聲,道:「尉遲大人,諸位首領已經議事良久,趁著雨歇,不如讓大家休息一會兒,一刻鐘後,再繼續議事。」

「好!」尉遲烈沉著臉色揮了揮手,霍然起身,向大帳外走去,慕容宏昭連忙跟上。

回到自己歇息的大帳,尉遲烈便暴怒起來:「好一個白崖王,老夫真是小看他了,這混帳,早晚我必殺之!」

慕容宏昭道:「岳父,玄川、白崖兩部顯然是不想由岳父您一統草原諸部。

兩部落早有密謀,今天勢必難以讓他們讓步了。」

尉遲烈道:「賢婿,如果你以慕容家族的名義站出來支持我,能否迫使他們讓步?」

慕容宏昭輕輕搖頭:「岳父,我慕容家族雖比玄川、白崖兩部強大,卻未必能讓他們畏懼。

以勢不可迫之,利誘,才有希望讓他們為我所用。」

尉遲烈一聽,臉色難看地道:「羞刀難入鞘啊,事已至此,賢婿覺得,老夫該如何收場?」

慕容宏昭道:「岳父,依小婿看,何如隱忍一時,答應他們共帳議事」————」

尉遲烈臉色大變,道:「玄川、白崖兩部如今明顯已經勾搭在一起。

如果三帳共議,他們兩部同氣連枝,我豈不是反要受制於他們?」

慕容宏昭忙道:「岳父不要急,小婿還沒有說完。

如今,我家舉事在即,草原結盟,不能再拖了。

既然他們堅持要共帳議事」,岳父以大局為重,便先答應他們。

為了防止玄川、白崖兩部勾結在一起,反制岳父,咱們何不再拉一個部落甚至兩個部落進來,四帳共議或者五帳共議呢?

如此,玄川、白崖兩部勾結的優勢便全然不在了。

等我慕容家舉事成功,於調兵遣將中再巧妙用謀,幫岳父把兵權奪在手中便是。」

尉遲烈來回踱了幾圈兒,頹然道:「如今,老夫如騎虎背,似乎——也只有如此了。

慕容宏昭心中暗喜,忙道:「岳父放心,只待草原聯盟結成,為我慕容所用。

小婿必定巧妙用謀,幫岳父大人掌握大權,到那時,玄川、白崖兩匹夫,便任由岳父裁決了!」

尉遲烈目中露出凶光,沉沉地應道:「好,既如此,老夫就忍他一時,讓他一步!」

安陸的帳篷里,瀰漫著濃濃的草藥味兒。

安陸躺在榻上,臉色蒼白如紙。

他下體傷勢太重,敷了草藥泥包紮之後,便沉沉睡去了,但眉宇間依舊擰著,顯得十分痛苦。

忽然,一名侍衛匆匆走進大帳,到了榻前,低聲喚道:「統領?統領?」

好半晌,安陸才緩緩睜開眼睛,眼神依舊有些渙散:「什麼事?」

那侍衛忙抱拳道:「統領,方才,王妃冒雨出去,又由鳳雛部的王燦陪同,冒雨而歸0

他們————一同進了王妃的寢帳,還————把帳中侍婢趕了出來————」

「什麼?」

安陸瞬間清醒過來,猛地就要從榻上坐起,身子一動,牽扯到傷口,頓時痛呼一聲,又倒回榻上。

他攥著拳頭,恨恨地捶榻罵道:「這個賤人!我就知道她不安分,枉我對她一片痴心,她竟這般對我!」

安陸牙齒咬得格格直響,憤怒地喘息半晌,眼中漸漸冒出凶光,對那侍衛招手道:「你過來!」

那名王帳侍衛忙湊到近前,安陸咬牙切齒地道:「你從咱們王帳侍衛中,挑幾個身手高明的,帶上硬弩,今夜潛入鳳雛部的營帳,把那個王燦給我除掉!」

那侍衛只略一遲疑,便重重地點頭道:「屬下明白了,這就安排。」

他向安陸抱了抱拳,便匆匆走出大帳。

安陸目送侍衛離去,目中的不甘與怨毒依舊沒有散去,又放聲大喝道:「來人!」

侍候在帳前的兩名侍衛應聲而入,向安陸抱拳站定。

安陸沉聲道:「抬我去,見王妃!」

PS:至晚到家,腰欲折,堅持碼字,總算木有空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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