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獵物(1/2)
雨絲斜斜地割過草原,帶著濕冷的水汽。
安琉伽搭著楊燦的手臂走進寢帳,淡淡的乳香、香與西域安息香氣味便撲面而來。
楊燦頓時有些意外,因為木蘭川不是任何一個部落的常駐地。
如今來此的都是赴會的,只是短暫在此停留,因此帳篷內的布設都是相對簡單的。
但白崖王妃這帳氈帳卻極盡奢華,穹頂裝飾著金線卷草紋,穹頂正中懸掛著一盞巨大的鎏金銅燈,燈壁鏤空,雕著纏枝紋和忍冬紋。
帳壁是用厚實的白羊毛氈鞣製而成,外層塗了防水的羊脂,內層則裱著素色的鮫綃,上面用青、金二色繡著格桑花的圖案。
帳內地面也鋪著厚氈,踩上去綿軟厚實。
大帳從中間位置用織繡的氈布隔成內外,中間設有六扇屏寬的出入口,垂掛珠串作為簾幔。
帳中,有四個穿粉色衣裙的小侍女,看見王妃回來,都恭敬地跪迎,以額觸地。
安琉伽受了雨淋,此時烏黑的髮絲貼在白嫩的臉頰上,水珠凝在吹彈得破的肌膚上,但依舊有一種王妃特有的矜傲。
「你們都出去吧。」
四個侍女齊齊應了聲「是,王妃」,便爬到門口,站起身來,倒退而出。
帳簾兒放下,安琉伽向楊燦展顏一笑:「王壯士,請稍候,我得換一身衣裳。」
「王妃請自便。」楊燦收回手臂,退了一步。
安琉伽走向那道珠簾,伸手一撥,走了進去。
珠簾在她身後一陣搖曳,珠鏈碰撞,發出一陣細碎而清脆的聲響。
楊燦吁了口氣,打量了一下外帳,一側擺著張寬大的几案,案面打磨得光滑發亮。
几案上面放著一隻鎏金酒壺、幾隻晶瑩剔透的玉杯,還有盛著葡萄乾、奶酥、風乾牛肉乾的描金漆盤。
几案旁是兩把鋪著白羊毛軟墊,軟墊之上又鋪了軟草涼墊的胡床,椅背上掛著繡著金線的絨毯。
楊燦便大大方方地走過去,在胡床上坐下,從漆金盤中拈起幾粒葡萄乾。
他剛把葡萄乾丟進嘴裡,目光及處,差點兒嗆得把葡萄乾噴出來。
楊燦的眼睛瞪得老大,看著那道珠簾。
珠簾內,正有一道玲瓏有致的美人倩影。
肩若削成,腰如束素,臀線圓潤,身姿窈窕,每一寸都透著驚心動魄的柔美。
一道珠簾,如何遮得嚴實?
可楊燦實未想到,這位王妃竟然就是在珠簾後面更衣。
他還以為那張大床後面,還有更隱秘的空間。
實際上,也確實有,但是這位王妃,就是大大方方地在珠簾後面更換起了衣裳。
透過珠簾,曼妙的曲線欲遮還露,那曲線勾勒得無比誘人,比全然暴露更添了幾分勾魂攝魄的韻味。
楊燦的自光微微閃動,唇角勾起一抹笑意。
他的後背,靠在了胡床的背靠上,身子放鬆下來,又摸了幾粒葡萄乾,塞到了嘴巴里。
他沒有閃避目光,就那麼大大方方地看著,想知道這位王妃還有什麼花樣。
不過,安琉伽似乎就只是在更換衣服,由始至終,沒有一點故意對珠簾外的他搔首弄姿的意思。
楊燦的唇角微微勾了一勾,還別說,這位王妃,段位倒也不是很低。
安琉伽換好了衣衫,一撥珠簾,從內帳走了出來。
她的頭髮束成了一個馬尾,穿一件緋紅的短襦,領口開得極低,露出纖細的脖頸、精緻的鎖骨和一道粉嫩的溝壑。
纖纖細腰束了條金線聯珠紋的衣帶,勾勒出了上豐下潤中纖纖的極品曲線。
下身則是一條石榴紅色的羅裙,裙擺寬大,繡著繁複的忍冬花紋,襯得她妖嬈而高貴。
她的手上,正捧著一套玄色的錦袍,抬眼看向楊燦,微笑道:「看你,身上也濕透了,快進去換換,這是王上的一套新衣,還沒穿過。」
楊燦推辭道:「這是王妃的寢帳,我一個外男,不方便。」
安琉伽蛾眉輕挑,道:「有何不方便?壯士堂堂男兒,難道還怕了我一個女人不成?」
楊燦自然不會害怕,便接過錦袍,走進了內帳。
珠簾輕響,輕輕擺盪,楊燦並沒有忸怩地去尋帳後的隱秘處,而是學著安琉伽的樣子,就在珠簾後面大大方方地換起了衣裳。
他脫著濕衣袍,便注意到,王妃換下的衣裳,並未收起,就搭在錦墩上,撂在小几上。
有外裳、有內衣,叫了看了,是很容易叫人想入非非的。
不過,楊燦既不是一個原味愛好者,飽受後世視頻洗禮的他,也不至於因此就色授魂銷,他只覺得有趣。
如果說,剛才珠簾後呈現的,是一種極致的柔美曲線,那麼此刻珠簾後呈現的,就是極具魅力的陽剛曲線。
楊燦很好奇,不知道安琉伽王妃看了他此時的模樣,會是一種什麼反應。
她總不會掀開珠簾,毫無顧忌地衝進來吧?
如果她敢那麼做,就能證明一件事:白崖國的真正統治者,已經變成了她,白崖王只是一個傀儡。
外帳里,安琉伽看到楊燦大大方方地開始更衣,就像在接受她的挑戰,蛾眉便妖嬈地一挑。
她款款走到胡床邊,優雅地坐下,抬手提起桌上的鎏金酒壺,將紫紅色的酒液緩緩斟進杯中。
玉杯瑩白,盛著紫紅色的葡萄酒,湊到了她豐潤性感的唇邊。
王妃輕輕搖了搖杯子,抿了口酒,葡萄酒的滋味在舌尖上蔓延開來,帶著幾分微甜的酸澀。
她愜意地眯起眼睛,看著珠簾後面那道美到無可挑剔的男人身影,眼中有一抹貓兒在盯著爪下小鼠的興趣。
她喜歡享受征服的過程,喜歡貓戲老鼠一般的感覺,那種掌控一切的感覺,讓她無比陶醉。
而眼前這個「敕勒第一巴特爾」,就是她最新的最有興趣的獵物。
黑石部落左廂大宗的營地中,尉遲伽羅跪趴在几案上,看著撩起的帳簾兒浙瀝的雨線。
「這雨下得真討人厭,要是不下雨,我就能去祝賀燦阿幹了。曼陀最喜歡他了。」
曼陀盤膝坐在氈毯上,腿上放著一隻漆盤,裡邊盛著奶酪。
她嚼啊嚼的,櫻紅的唇瓣上都染了乳色,聽到姐姐這話,立即連連點頭。
「是啊是啊,燦阿干贏得了敕勒第一巴特爾」的尊號,我們應該去向他表示祝賀,下雨怕什麼,我們穿蓑衣就好了呀。」
「下雨也要去嗎?哎,真是個麻煩的小孩子,可誰讓我是你姐姐呢。算了算了,我陪你去吧。」
——
伽羅一邊說,一邊從几案上爬回來,準備穿上她的鹿皮小靴。
阿依慕又好氣又好笑,瞪了伽羅一眼,嗔怪道:「欺負你妹妹年紀小不懂事是吧?不許去!」
伽羅撒嬌道:「娘————」
「我說不行就不行。」阿依慕夫人的臉色嚴肅起來:「今天晚上,部落里將會發生一件關乎我們生死存亡的大事。
這個時候,你們哪兒也不許去,等明日一切塵埃落定再說。」
尉遲崑崙此刻已經去安排今夜的秘密行動了。
禿髮部落將在今夜對木蘭川發動襲擊,左廂大支將負責在禿髮部落奇襲失敗後的補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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