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糖坊謀?湖畔會?隴上險(2/2)
羅湄兒雖是武將之女,可畢竟是江南女子,那心思細膩溫婉的,哪是獨孤婧瑤這個隴上女能比得了的。
湄兒是有點小綠茶的潛質的,小時候就討厭人家拿她和獨孤婧瑤比,說她比不了獨孤婧瑤那出塵脫俗的無暇氣質。
把她心裡酸的呀,卻還是能裝著很喜歡獨孤婧瑤的樣子。哄得獨孤婧瑤這大傻妞眉開眼笑的,非得拉著人家義結金蘭。
這時候,眼看踏上了回隴之路,獨孤婧瑤那神采飛揚的模樣,又知道自家在談判時沒能占得便宜,小綠茶————啊不,小湄兒心裡頭就不太舒服了。
她不舒服了,當然就不想讓獨孤婧瑤獨自開心。
這才提起了給她添堵的事兒來。
獨孤清晏正好走過來,聽到這句話,馬上接口道:「就是啊婧瑤,咱們離開隴上這麼久,說不定慕容家已經來咱家問過了。
宏濟可是慕容家的嫡子,英武剛毅,和你很般配的嘛。
如果他得罪過你什麼,三哥去叫他給你賠罪,你就不要再使小性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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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姻大事,我當然是再三思量過的了,誰耍小性子了?」
獨孤婧瑤淡笑一聲:「喜歡一個人,或是不喜歡一個人,哪有那麼多的道理可講?」
獨孤婧瑤轉向羅湄兒,似笑非笑地道:「就像湄兒,這麼好的女子,那趙家不也瞎了眼似的非得退婚嗎?你說是不是呀,湄兒。」
獨孤婧瑤雖然沒有羅湄兒心眼兒多,可不代表她就真像她那神聖無瑕的氣質一般不食人間煙火。
不管羅湄兒是有心還是無意,偏在她正高興的時候給她添堵,獨孤姑娘自然要反唇相譏了。
羅湄兒正看戲的笑意頓時一僵,悻然道:「我們羅家和趙家只是受了大司馬的撮合,不好卻了大司馬的好意,試著接觸一下。
什麼婚約呀,八字還沒一撇的事兒,連個口盟都沒有,婚約什麼的,當然更談不上嘍。」
她掠了掠鬢邊髮絲,一臉傲嬌地道:「趙青衣徒有其表,本姑娘本來也看不上他。
我羅湄兒將來要嫁的人,一定會比他趙青衣強一千倍、一萬倍!」
獨孤清晏聽了,不禁大大地翻了一個白眼兒,心道:「比趙青衣強一千倍、一萬倍,那你除非嫁個皇帝!」
千里之外的天水湖畔,楊燦就像此間君王似的,席地而坐,悠然自在。
湖畔的垂柳抽絲如綠霧,新枝拂過水麵,泛起圈圈漣漪。
偶有肥大的草魚躍出水面,啄一口柳葉兒,再「卟嗵」一聲砸回湖裡,濺起細碎的水花。
楊燦身著一襲月白色的錦袍,坐在柔軟的蒲草蓆上。
青梅穿著一襲淡粉色的襦裙,腰帶鬆鬆地繫著,裡邊墊了一層軟絮,讓小腹微微地隆起,透著幾分初孕的嬌憨。
胭脂和硃砂跪坐在席上,正從食盒裡拿出擺著蜜餞、乾果各種小吃,一一擺放在席面的漆盤裡。
旺財帶著些家僕,正利用四周的柳樹,把錦幔拉開,隔斷出一個相對獨立的區域,隔絕了遊人和遠處工坊工地上的人的視線。
湖畔有一座棧橋,直探湖心數十步,盡頭處停泊著一條畫舫,那是給楊燦泛舟游湖而準備的。
至於腿老辛率領的侍衛,除了船上已經安排了人,其他人都在相對較遠的地方,自然不會在岸邊蓆子附近,以免煞了風景。
「賢弟,為兄來也!」
遠遠一聲吆喝,楊燦抬頭一看,卻是李有才到了。
也是長長一條車隊,在正拉扯的帷幔外停下了。
李有才先下了車,然後伸出手,潘小晚就搭著他的手,裊裊婷婷地從車上下來。
木嬤和來喜,則忙著指揮家僕下人,從車上搬下銅、食盒等各種野炊踏青之物。
潘小晚看了木嬤嬤一眼,如同在看一個死人,眼中一絲漠意一閃而逝。
隨後,她便看向楊燦,一提裙裾,帶著一臉甜笑,與李有才並肩走去。
楊燦和小青梅已從席上站起,李有才的目光不自覺地飄向青梅的小腹,眼見那裡微微隆起,眼底頓時滿是羨慕。
這時潘小晚已經快步走過去,拉住青梅的手,低聲說起了體己話。
楊燦等李有才走到身邊,便又一起坐下。
李有才大腹便便,坐在席上便覺吃力,馬上回頭喊來喜,給他送來一個「支踵」,這就相當於坐了個小馬札,呼吸頓時舒暢多了。
雙方談笑不過一刻鐘左右,打著鳳凰山莊旗號的隊伍便到了。
楊燦忙與李有才起身,上前相迎。
轎簾兒被一隻瑩白如玉的手輕輕掀開,一道儷影探出身來。
她從車中探身出來時,湖畔的春風都似凝滯了一瞬。
崔臨照————竟換回了女裝。
天青色交領襦裙襯得她身姿窈窕,裙襟繡著細巧蘭草紋,宛如湖上拂動的柳絲。
她卸下了男子冠束,烏髮挽成流雲髻,僅用一支羊脂玉簪固定,幾縷碎發垂在頰邊,襯得肌膚勝雪,眸若點漆。
往日男裝的瀟灑帥氣盡數化作知性溫婉,清雅得如同空谷幽蘭。
她甫一現身,便讓滿湖春色都失了三分光彩。
見楊燦望著自己失神,崔臨照心底湧上陣陣歡喜。
精心的打扮終究沒白費,能讓楊師為她注目片刻,她便已心滿意足了。
而在天高雲闊的隴上,一支有車有駝的商隊,正伴著悠揚的駝鈴聲向西而行。
在商隊的下風車,三里之外,一支口銜枚的馬賊隊伍,也正同向而行著。
他們穿的是與黃土、枯草同色的褐色、灰色衣袍,這就避免了鮮明的顏色,乃是隱匿跟蹤的一個小技巧。
保持在三里地的距離之外,又有並不平坦的地形隱匿行蹤,那麼商隊的哨探,便不太容易發現他們的蹤跡了。
他們在等,在耐心地等待著,只等商隊停下休憩時,他們就會如飢餓的群狼一般撲過去,把這隊獵物撕咬殆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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