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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 招兵買馬(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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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當初說什麼來著?」李有才大笑著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盞都晃了起來,那張胖臉滿是紅光。

「我就說嘛,跟著楊兄弟走,沒錯的!狼行千里吃肉,狗行千里吃屎,做狼還是做狗,全看你是不是跟對了人!」

這話糙理不糙,卻把角落裡的李凌霄驚得眼皮一跳。

他那雙半眯著的眼睛倏地乜視過來,盯了李有才半晌。

李有才只顧著拍桌大笑,那眉飛色舞的模樣純粹是得意忘形。

李凌霄看清楚他不是在暗諷自己這位「落魄的城主」,這才輕輕地吁了口氣,端起冷茶抿了一口。

今兒的政事廳里人坐得格外滿。靠里側的幾排椅子上,是參與了絲路商運的核心股東,個個衣著光鮮,臉上帶著按捺不住的喜色。

靠門口的位置則坐著上邽城的一眾官吏,算是列席旁聽者,他們的神情里多半帶著幾分拘謹與探詢。

兩撥人涇渭分明,倒把「參會」與「列席」的界限劃分得清清楚楚。

李有才笑夠了,又一巴掌拍在六盤山牧場主程棟的後背上,力道大得「嗵嗵」響,跟擂鼓似的。

「程老小子,老夫當初就勸你別賣股份,你偏不聽!這會兒心裡頭是不是跟貓爪子撓著似的?哈哈哈————」

程棟臉上一陣紅一陣白,懊惱得牙根發癢,卻還得強裝大度地哼哼兩聲:「賺多賺少都是命,我才不稀罕。」

話雖如此,他放在膝頭的手卻是攥成了拳頭,誰能想到這趟西域之行竟然會賺這麼多啊?

當初楊燦給六莊三牧每家都分了百分之五的股份,不過,卻不是每個人都覺得這事兒靠譜的。

程棟就覺得做生意,還是跑到那麼遠的地方做生意,實在是不靠譜。

可當時的楊燦「凶名在外」,他又不敢得罪,一點股也不參他是不敢的。

所以離開豐安莊之後,他就私下找李有才商量起來。

他要把「攤派」給他的百分之五的股份,作價賣給李有才一半。

為了能讓李有才答應,他還給了一個比本該拿出來的股本更低的價格。

如今想來,那不就是硬扯著人家口袋,把自己的錢往裡塞麼?

那會兒的李有才正是春風得意的時候。

他剛因楊燦讓功,得以升任外務執事,對楊燦感激涕零。

所以當時才咬牙答應下來,想著反正欠了楊燦一個大人情,就當還人情了。沒成想竟然還是得了一個天大的便宜。

他越想越樂,拍著程棟的後背笑得更響了。

角落裡的李大目穿著一身嶄新的青布袍,卻緊張得不停往嘴裡灌茶,茶水順著嘴角流到衣襟上都沒察覺。

他做了一輩子帳房,經手過的銀錢不計其數,卻全是替人管著的「過路財神」。

今兒終於要輪到自己拿真金白銀的分紅,他的手心裡早就沁出了汗水。

他一邊跟身旁的於家長房管事牛有德有一搭沒一搭地閒聊著,一邊用眼角餘光黏著大廳入口,連眨都不敢多眨一下。

長房採辦趙弘遇和倉廩管事馬三元湊在一塊兒交頭接耳著,手指在袖口裡偷偷比劃著名,正在估摸著分紅的數目。

蘆泊嶺的趙山河和青塬里的杜平平則是笑得合不攏嘴,時不時往門口瞟上一眼。

唯有列席的那幫人不知道楊燦葫蘆里賣的是什麼藥,顯得格外緊張了些。

典計王熙傑和陳家大少陳胤傑湊在一起竊竊私語,市令楊翼和司庫主薄木岑並肩坐著,臉色緊繃。

只有王南陽那張萬年面癱臉,瞧不出他有什麼情緒。

只有老城主李凌霄坐在角落裡,不過,在他旁邊卻坐著一個體魄強健的年輕人,大約二十六七,那是他的小兒子,李建武。

現在李凌霄的處境在上邽城愈發艱難,尤其是由他負責監斬了屈侯、陳惟寬等人後,他的日子就更不好過了。

他只是執行城主楊燦的命令,是不是由他監斬,其實並不能改變屈侯等人的命運。

但是屠刀畢竟是經他的手落下的,加上楊燦對他的態度始終不明朗,所以上邽城的官吏都忙著避嫌。

往日裡前呼後擁的老城主,如今在這曾由他主持過議事的政事廳里,倒成了一個無人問津的透明人。

「楊城主來了!」一直盯著門口的李大目猛地跳起來,聲音都興奮的發顫了,立刻恭恭敬敬地抱拳行禮。

「城主!」

「城主大人!」

眾人紛紛起身行禮,問候聲此起彼伏,伴著一陣椅子擦地的聲響。

唯有李有才依舊紅光滿面,像尊笑彌勒似的,大咧咧地揮手:「來啦,老弟!」

楊燦在門口稍作停頓,自光掃過廳內肅立的眾人。

眼見廳中所有人都已肅然起立,他這才微微頷首,舉步走向最前方的正位。

熱娜拜爾早已忘了新靴磨腳的疼,快步跟在他的身側。

為了避開磨腳的地方,她邁步時下意識地調整了步姿,因此屁股扭得幅度就格外大了些,看著好不蕩漾。

主位上只有一案、一椅,但是在側下方,卻臨時加設了一把椅子,那是給熱娜留的。

楊燦走到公案後面,向眾人環顧一眼,雙手虛按:「諸位,請坐!」

眾人「嘩啦啦」坐下,楊燦也在主位後坐下來,熱娜便在他公案旁那張加設的椅子上坐下了。

楊燦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笑道:「我知道諸位現在最盼著什麼。

要是我扯些無關緊要的場面話,大伙兒怕是嘴上不說,心裡得把我罵翻了。

所以,廢話就不多說了,咱們直奔主題。」

這話一出,政事廳里頓時爆發出一陣哄堂大笑,先前緊繃的氣氛瞬間鬆快下來。

「這就對了。」

楊燦放下茶盞,語氣輕鬆:「今兒不是城主訓話,是咱們合夥做生意,我給大伙兒報帳來的。都放輕鬆些。」

他轉頭看向熱娜:「熱娜,你來說吧,揀重點說,讓大伙兒聽得明白。」

「是,主————楊先生。」熱娜差點脫口喊出「主人」,嫩臉一紅,連忙改口。

明面上,楊燦可只是一個參股股東,股份還沒她多呢,現在是商團會議,喊出一聲主人像什麼話。

她清了清嗓子,從隨身的錦袋裡取出一卷帳冊,卻只是揚了揚,便「啪」地丟在桌上。

「諸位,此次絲路之行,咱們商隊從上邽出發,經河西入西域,直抵撒馬爾罕,前後共計一百八十六天。

沿途遇過遮天蔽日的沙暴,也跟吐谷渾的馬匪周旋過三回。

若不是咱們商團的護衛夠硬,又多虧西域諸國的朋友照拂,恐怕連莫賀延磧那片絕地都闖不過去。」

熱娜先把此行的艱辛說透,見眾人臉色都凝重起來,讓他們曉得了其中的艱辛,也知道了這錢賺的不易,這才拿起帳冊。

「不過,咱們終究是回來了,而且————沒白跑。」

其實,相應數據她已經匡算了好幾遍,全都記在心裡了,但這時總要捧著帳冊說話,更加讓人信服一些。

她頓了頓,照著帳冊清晰地念道:「各位,咱們這次出的本錢共計六千四百貫,其中索少夫人出資一千二百八十貫,占股兩成;李有才李大執事————」

熱娜先把各人的出資念了一遍,念到程棟時,程棟臉上便是一黑,他的半成,現在只是半成的半成啊。

聽著旁人的出資數額,程棟心如刀絞!

熱娜卻沒理會他的神色,繼續念著成本構成:「貨物購置三千二百貫,駝馬車輛一千二百八十貫,嚮導、護衛、通譯的酬勞,還有沿途的稅費、醫藥開銷————」

一共六千多貫本錢,在此時的跨國商隊中,算不得最大規模的。

這時候走絲路短程的小型商隊,一般五百到兩千貫本錢。

中型商隊最高就達上萬貫的了,如果是大型跨國商隊,數萬貫的也是有的。

但他們畢竟是第一次跑絲路,而且大多都是些土財主,集資共計六千多貫,也不算少了。

熱娜故意壓著收益不說,一樁樁念著成本,眾人明知她是在吊胃口,卻越聽越期待。

這般詳盡的成本核算,反倒是證明了收益絕不會少。

貨物成本、嚮導、護衛、通譯、行資、醫療、安保以及駝馬車輛的成本、稅費與過所、商稅等等————

終於,熱娜「啪」地一聲合上帳冊,猛地提高了聲音:「扣除所有成本、損耗和沿途打點,此次商隊純利,一萬兩千餘貫!」

「嘩~」全場瞬間炸開了鍋。

一萬兩千餘貫!還是純利!

眾人興奮的都要瘋了,李有才滿面紅光加滿面油光,拍著桌子仰天狂笑。

「哇~~哈哈哈哈————」

熱娜笑吟吟地等眾人興奮勁兒稍稍降低一笑,才繼續道:「按照出資比例分紅,索少夫人得兩千五百貫,李有才李大執事,得————」

李有才這明面兒上,也算是個三股東了,因為大股東是索少夫人,二股東是熱娜。

熱娜一筆筆念下來,幾乎每個人都是本錢將近翻了四倍。

六個月,這一進一出,本錢便翻了三倍!

雖然也算大賺了一筆的程場主笑得比哭還難看,可其他人卻是真的樂不可支。

列席會議的王熙傑等人眼睛都紅了,他們一年的薪俸才多少錢?加上吃拿卡要的灰色收入,也沒這麼多啊。

只有陳胤傑淡定一些,雖然他們家主要是做從中土到西域這一塊兒的生意,往西方更遠處去他們家也缺少足夠的人脈和資本。

但不代表他對通商西域的收益不了解,所以早在熱娜說出索少夫人的收益時,他就已經估算出一個大概了。

等熱娜都宣布完了,才向楊燦以目示意,楊燦點了點頭,熱娜便合攏帳本,規規矩矩地坐下了。

兩條長腿疊折一拐,坐姿特別淑女。

楊燦放下茶杯,清咳了一聲,登時全場肅靜。

楊燦道:「這一趟呢,只是咱們的試操作,接下來,咱們的商隊就不只一支了。

咱們哪怕是穩著點兒,一步步來,從今年開始,一年四支商隊的話,總也做的過來了。

等我們培養出足夠多的大掌柜,西域沿途也都打點的更加順暢了,完全可以一個月出發一支嘛。」

眾人一聽,頓時又興奮起來,他們打算追加投入了。

楊燦抬手壓了壓,又道:「還有一事,那就是咱們的原始股東張雲翊,他,是不可能參與分配啦。」

眾人頓時安靜下來,目光都聚在他身上。

張雲翊的下場誰都清楚,這會兒提他的股份,是要做什麼?

楊燦咳了咳,道:「我看,他那百分之五股份的成本錢,加上此行的紅利,就充作咱們商團的公積好了。

至於他那半成股份嘛————」

楊燦又呷了口茶水,有些不太好意思的樣子:「現在這股份可比當初值錢嘍。

我呢,追加一千貫,買下張雲翊這半成股份,諸位覺得如何?」

聽到張雲翊這個名字,李凌霄的臉色不由變了變。

張雲翊他當然也是知道的,和楊燦對上那一天,他對張雲翊和楊燦的恩怨就已完全了解了。

但那又怎樣?誰會覺得自己變成第二個張雲翊?為什麼變成張雲翊第二的就不能是楊燦呢?

此刻想來,當真是————

「那可不行!」李有才臉色一變,第一個站了起來,聲嚴色厲地表示反對。

「楊兄弟,咱們哥倆兒的交情,那就不必說了,我李有才跟你,是矮對不見外的。

你有什麼決斷,我這老哥哥該全力支持才對。但你今庭這話,我可就不愛聽了,矮對不能這麼做!」

楊燦茫然道:「有才兄,你聽我說————」

「不,你該聽我說,聽我們說!」李有才沉著臉色,道:「雖說熱娜姑娘幸苦功高,少夫人她更是咱們的底氣。

可要沒有你楊城主運籌帷幄、主持大局,我們能有今庭嗎?」

他看了看其他股東,揚聲道:「依我看,張雲翊這半成股份,就該直接轉到楊城主名下,大家說是不是?」

「沒錯!楊城主親力親為,操幸甚巨,我等坐享其成,已然深感不鄭了。這半成,就該直接歸楊城主。」

「就是嘛,楊城主當初可是接了張雲翊的莊主之位,那這股份當然也該直接轉手過來。」

眾人七嘴八舌地附和,楊燦一聽連連擺手:「使不得使不得,出錢買下我都覺得占了便宜,怎麼可以白拿呢?

這我豈不是白占了大家的便宜,傳出去豈不是要陷我於不義?」

眾人七嘴八舌,勸說不休,楊燦連連擺手,執意不允。

爭執間,李大目忽然一拍桌子道:「城主,咱們當初可是說好了的,商團里的事,占股最多的人說了算!

我們這麼多人加在一塊兒,是不是占了咱們商團最多的股份?」

楊燦一愣:「是啊!」

「那不就結了!」

李大目你聲道:「我們大家一致決議,張雲翊所占半成股份,無償劃到股東楊燦名下,就這麼決定了。熱娜姑娘,有幸你改一下帳冊。」

熱娜爽快地應道:「好的!」

楊燦一臉糾結,連連嘆氣道:「你們啊——————,這————哎,你們真是害苦了我呀————」

列席會議的楊翼和木岑等人,亢看著他們在那「分贓」,亢睛都紅了。

三個月,百分之四百的回報,這換誰不眼紅啊。

所以,楊城主讓我們來參加他們的「分贓大會」,難道————只是為了讓我們看看?

上邽城典計主薄世熙傑仗著他是最殃投靠楊燦的,這時便起身拱手道:「城主,屬下冒昧相詢,不知這商團可要擴大規模?在下有意用全部家當入股,哪怕只占微末份額。」

「在下亦有此意!」世熙傑話音剛落,監計署的陳胤傑立刻附和道:「若能參與商團,我陳家也願全力以赴!」

他的動力比世熙傑更大,陳家本來就是做絲路生意的,今日若能參股楊燦的商團,來日他未必就不能補上陳家的短板。

而且,由此和楊燦綁定,利益共享、風險共擔,楊燦還能不賞識他、重用他?

此言一出,司庫主簿木岑、市令楊翼等人也都紛紛抬亢,目光里滿是期待。

李凌霄更是心頭一動,呼吸都急促了幾分。

貌似,這是一個和楊燦和解、從此站到楊燦陣慨的矮好機會啊!

「不行!」李有才「啪」地一拍桌子,又一次跳起來,率先表示反對了!

陳家宅邸的書房內,兩道年輕身影余立在於醒龍跟前,垂首斂目,不敢有半分僭越。

二人本已踏上前往鳳凰山莊的路,誰知閥主突然駕臨上邽,鄧管家又連夜將他們改道送至此地。

閥主尚在陳家做,就迫不及待地召見他們,這份看重,讓兩人心頭既忐忑又暗生期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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