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歷史軍事 > 草芥稱王 > 第268章 明天

第268章 明天(1/2)

目錄

下午,暑氣漸消,楊燦和潘小晚帶著五個蹦蹦跳跳卻難掩疲憊的孩子,回到了府中。

夏嫗、凌老爺子,還有冷秋與胡嬈夫婦,早已先一步折返了。

他們可不及楊燦等人精力充沛,沒法在小城中奔波遊蕩整整一日。

破多羅家的僕人在氈帳各處點起了驅蚊的艾條,再沏上酥油茶,便退了下去。

見他們回來了,夏嫗便率先開口,胡嬈緊隨其後,二人你一言我一語,將白日裡分頭打探到的消息,一一說與楊燦知道。

這些消息,雖對眾人此前掌握的情報做了更為明晰的補充,填補了幾處疏漏,可對於最關鍵的「半途下毒」之法,卻依舊沒有什麼幫助。

見眾人一籌莫展,潘小晚不禁得意地一笑,便把楊燦在街頭大展神威、憑一身本事贏得尉遲芳芳賞識,力邀其加入自己麾下的事,對眾人說了一遍。

一聽這話,眾人頓時喜動顏色。

冷秋興奮地道:「妙啊!楊城主若是應允了尉遲芳芳的招攬,以她求賢若渴的性子,這般猛將在側,定然會帶您同往木蘭川!」

他眼中閃著精光,繼續推演道:「如此一來,我們只需摸清尉遲芳芳馬隊前往木蘭川的路線,提前一步趕到她必經之路的河流旁,在草叢深處用皮囊藏好毒藥,做好隱秘記號。

等他們中途停下歇息、取水飲馬之時,楊城主便可搶先到河邊,或是佯裝洗臉拭汗,或是假裝為水囊灌水,順勢取出事先藏好的毒囊,將毒藥悄無聲息地投入水中,神不知,鬼不覺!」

凌老爺子捻著頜下花白的鬍鬚,緩緩頷首:「不錯,此計甚妙。

待毒藥起效,我等伏兵再一擁而出,定能將慕容宏昭、尉遲芳芳這對夫妻一舉拿下。

「」

夏嫗微微蹙起眉頭,遲疑地道:「此計雖好,可我們若是這般行事,先前計劃好的「嫁禍之策」,又該如何實施?」

胡嬈輕笑一聲,瞟了楊燦一眼,帶著幾分揶揄對潘小晚道:「這樣的話,只怕委屈一下楊城主了。

只要楊城主成為第一個「中毒暴斃」的人,誰還會懷疑他呢?」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至於我們,只要稍加偽裝,不暴露身份即可。

至於嫁禍之事,大可在交換人質的時候再完成。」

潘小晚一聽就有點不樂意了。

哪怕明知是假死,她也覺得晦氣。

再說了,有些事玄之又玄,她可不想讓自己男人去觸碰這種沾染忌諱的事。

可胡嬈是她的師叔,輩分在那裡,話說得又在理,她縱然滿心不贊同,也不好反駁,只能抿著唇,臉色微微沉了下來。

楊燦乾咳一聲,輕笑道:「我去死一死,倒也無妨,只是————」

他一掃眾人,道:「根據我們如今掌握的消息來看,黑石部落在木蘭川召集草原諸部會盟,顯然不僅僅是為了打擊禿髮部落。

他們更大的圖謀,是想借著這次會盟,樹立黑石部落在草原上的無上威望,一統草原諸部。」

「黑石部落一旦能借會盟之勢,號令草原群雄,便能給慕容氏提供源源不斷的助力,成為慕容氏最堅實的後盾。

而慕容氏的野心,我們如今都已心知肚明,他們志在天下,一旦起兵首當其衝的就是於閥。

到了那時,我們將要面對的,便是一支由草原諸部精兵組成的虎狼之師,後患無窮。

「」

說到這裡,楊燦眼中閃過一絲狡黠:「所以,我在想,若是我能以尉遲芳芳部將的身份,混進木蘭川。

到時伺機破壞他們的會盟,挑撥草原諸部之間的矛盾,是不是比直接擄走慕容宏昭與尉遲芳芳,好處更大?」

一番話如撥雲見日,讓夏嫗、凌老爺子等人豁然開朗。

他們並非愚鈍之人,只是先前一門心思撲在「擄走人質、解救同伴」這件事上,思路受了限,壓根兒就沒想過這一層。

夏嫗輕輕嘆了口氣,自嘲地道:「老身這一輩子,只顧鑽研醫術,腦子都不夠用了。

楊城主說得對,如今既有這樣千載難逢的好機會,我們的圖謀,完全可以更大一些,不必局限於擄走兩個人質。」

潘小晚甜甜一笑,眼底滿是驕傲與得意。

旁人覺得慚愧,她才不慚愧呢,自家男人聰慧過人,那不就等於她聰慧過人嗎?

什麼?你說我們還不算真正的夫妻?放屁!

老娘都一劍封喉,一步到胃了,誰敢說我不是他的人?毒死你喔!

可歡喜勁兒沒過多久,擔憂便湧上心頭:

若是按照楊燦調整後的計劃,他豈不是要孤身一人,闖入木蘭川那虎狼之群中?

雖說楊燦有霸王之勇,可人力有時盡,縱然是力拔山兮的楚霸王,最終不也在垓下被漢兵圍攻,落得個烏江自刎的下場?

想到這裡,潘小晚輕聲道:「可是,你孤身一人闖入木蘭川,會不會太過兇險了?

草原諸部雖說不會率領大軍前來會盟,但各自所攜帶的侍衛,必定都是百里挑一的部落勇士,個個身手不凡。」

楊燦伸出手,輕輕握住她的手,柔聲道:「放心吧,我自然會見機行事,量力而為。

這種事情,靠的不僅僅是武力,更要靠腦子。

我又不是要去以一人之力,硬抗草原諸部的勇士,定然不會讓自己陷入險境。」

凌老爺子緩緩點頭,讚許道:「此計若能成功,待慕容氏起兵之時,我們要面對的敵人,便會大打折扣,少死不少人吶。」

他頓了一頓,又道:「至於擄走慕容宏昭、尉遲芳芳做人質,完全可以在楊城主破壞會盟之後,再行實施。

到了那時,楊城主在尉遲芳芳麾下已然站穩腳跟,我們行事再謹慎一些,便更不會引人懷疑,成功率也會大大提高。」

楊燦輕輕點頭,道:「我也是這般想的。

只是————還要委屈王師兄和趙師兄他們,再多幾日苦楚,希望————他們能撐得住————」

青萍城倚青萍山而建,距飲汗城百五十里路程,城郭不大,卻因地處要道,素來熱鬧。

只是這幾日,城中卻瀰漫著一股緊繃的戒備之氣,暮色剛濃,天邊最後一縷微光被墨色吞噬,城牆上便已五步一崗、十步一哨。

城門洞下,往日這個時辰,盤查雖有,卻也寬鬆。

可近來各城鎮接連有身手矯捷的「高來高去者」襲擊地方衙署,慕容閥下了死令,各處城門盤查嚴苛了數倍不止。

每一個出入城門的人,都要被仔細盤問、搜身,稍有可疑,便會被當場扣押。

如此一來,天色將暮了,城門口還是擁擠著不少出城、進城的人。

就在這時,一陣低沉壓抑的哭聲,從城中緩緩傳來。

一支送葬隊伍踏著暮色走來,素白的紙錢在風裡飄飛。

鄉野間素有規矩,陰事宜順陽升之勢,出殯多在清晨,借晨光碟機邪祟。

傍晚送葬,唯有兩種情形:一是家境赤貧,無力操辦像樣的後事,只能趁著暮色草草出城安葬,省些開銷。

二是逝者屬於「橫死」,魂靈帶凶,煞氣頗重,萬萬不能在家中停靈,必須連夜送葬入土,方能免生禍端。

城門口等候出入的百姓,一眼便看清了這支隊伍的模樣。

這支送葬隊伍雖然不算奢華,卻也不至於簡陋到連一口像樣的薄棺都置不起。

眾人心中頓時瞭然,這定是橫死之人出殯,縱然個個急著出城或歸家,也都紛紛下意識地往兩旁退讓。

喪事本就忌衝撞,更何況是帶凶的橫死之人,誰也不願沾惹這份晦氣。

守城的士兵們見狀,也紛紛皺起眉頭,暗自腹誹,可職責在身,縱然滿心不情願,也只能硬著頭皮上前盤查。

領頭的小校攥著刀柄,硬著頭皮攔在了隊伍前方,不耐煩地道:「站住!誰家死人了?為何這般時辰出殯!」

隊伍最前方,王南陽一身粗麻布孝服,頭髮散亂地披在肩頭,面色慘白如紙,毫無血色。

他雙手捧著一塊簡陋的木牌靈位,身姿僵直得像一截枯木,神情木然,雙眼空洞,儼然是沉浸在喪父之痛中。

他身後,四個漢子抬著一口薄棺,棺木粗糙,未加任何裝飾,只蓋著一塊褪色發黃的白布。

兩側跟著幾個身著素衣的男女,個個垂著頭,神色悲戚,低聲的啜泣聲此起彼伏。

沒人知曉,這些身著素衣、一臉悲戚的人,皆是王南陽、趙楚生所帶的巫門、墨門弟子。

先前幾日,他們四處出擊,襲擊慕容閥控制的大小城池衙署,一來是為了給慕容閥施加壓力,二來也是為了掩護那些受傷的同門。

受傷的弟子早已被就近安置在城外山中隱蔽養傷,餘下之人則繼續行動,用聲東擊西之法,牽制慕容閥的注意力。

此番潛入青萍城的,一共有十餘人。巫門弟子本就精通喬裝之術,略施手段,便改變了他們的容顏氣質。

再配上喪葬時的悲戚神色,眉眼間的英氣被盡數遮掩,看上去與尋常的升斗小民別無二致,任誰也看不出破綻。

小校見王南陽不理不睬,語氣愈發不耐,上前一步,伸手就要去撥他手中的靈位:「問你話呢!死者何人?為何偏要這般時辰出殯?」

直到這時,王南陽才緩緩抬起頭,啞聲道:「西城坊近鼓樓,霍氏宅。

送家父出城安葬,家父————患惡疾暴斃,郎中說,煞氣重,不能久停。」

「惡疾」二字一出,小校頓時皺緊了眉頭,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臉上露出幾分嫌棄。

一旁一個士兵捏著鼻子,湊到小校耳邊,壓低聲音嘀咕。

「頭兒,西城坊的確有一家姓霍的,那老頭兒前兩日就病得厲害,我經過時都聞到他家煎藥的味道了,沒想到這就死了。」

小校聞言,又瞥了眼王南陽木然無波的神情,突然抬起手掌,「啪」的一聲拍在棺木上。

他作勢就要去扯捆著棺蓋的繩索:「打開看看,別是借著送葬藏了什麼貓膩!」

周遭的送葬之人頓時哭聲更甚,一個婦人撲上前來,苦苦哀求。

「官爺,萬萬不可啊!人死為大,開棺不祥,更何況我家老爺是惡疾而亡,開棺會沾惹煞氣的!」

王南陽依舊捧著靈位,神色木然,沒有絲毫驚慌的神情。

那小校一直在盯著他,見他神色如此坦蕩,便撇了撇嘴,揮手道:「去去去!趕緊走,別在這兒惹人晦氣!」

王南陽依舊一言不發,既不道謝,也不辯解,捧著靈位,木木呆呆地轉身,領著送葬隊伍,緩緩走出城門。

這時,城中一隊騎兵約十餘騎,正馳到這處門口,一眼看到正走出城去的送葬隊伍,立即勒住了坐騎。

領頭之人面容桀驁,正是慕容彥,他看著送葬隊伍,冷聲道:「這般時辰了,是誰家出殯!」

守城的小校快步迎上去,點頭哈腰地道:「彥大人!是西城坊霍家的老頭兒,惡疾暴斃,連夜送葬呢!」

慕容彥可不認得什麼霍家,隨意「唔」了一聲,問道:「仔細查過了?開棺驗看了?」

小校臉上的笑容一僵,惡疾死人的棺材,誰願意開棺觸霉頭?

更何況,他們奉命追查的是身手矯健的飛賊,這支隊伍有老有少、有男有女,怎麼看都不像是能飛檐走壁的強梁。

可這些話,他可不敢對慕容彥說,只能訕訕地陪著笑:「大人,人死為大。

再說咱們找的是強梁悍匪,這棺材裡能藏幾個人?何必開棺驚擾死者————」

「放屁!」

慕容彥勃然大怒,揚手便是一馬鞭,狠狠抽在小校身上:「如此怠忽大意,你是想掉腦袋嗎?」

小校疼得齜牙咧嘴,卻不敢躲閃,只能硬生生受著。

他哪裡知曉,慕容彥等人除了追查襲擊衙署的飛賊,還身負一項未公開的秘密任務!

找尋慕容宏濟與慕容淵的下落。

這二人失蹤多日,慕容閥疑心是被那些飛賊擄走,若是對方借著送葬的名義,將二人藏在棺材裡悄悄運走,那也不無可能啊。

這般一想,慕容彥哪裡還按捺得住,厲聲喝道:「都給我讓開!」

他揮鞭策馬,硬生生從人群中抽開一條道路,帶著手下士兵,追向送葬隊伍。

「站住!不許走了!」慕容彥的怒喝聲從身後傳來。

王南陽等人心中一緊,彼此交換了一個隱晦的眼色,暗暗做好了動手的準備。

慕容彥驅馬追上,圍著送葬隊伍緩緩轉了一圈,目光一一掃過隊伍中的每一個人。

當他看到人群中有個素衣女子(李明月),疑心便淡了幾分;再看到隊伍中還有兩個鬚髮半白的五旬老者,疑心更消了大半。

這般老弱婦孺皆有的隊伍,的確不像是藏著慕容宏濟、慕容淵,或是身懷絕技的飛賊。

可即便如此,那口未被開驗的棺材,依舊讓他有些不安。

慕容彥居高臨下地喝道:「我等奉命追查匪盜,恐有奸人借送葬之名藏私,這棺木,必須開棺檢驗!」

話音剛落,兩個被他馬鞭點到的士兵立即翻身下馬,對抬棺的弟子厲聲喝令:「放下棺材!打開棺蓋!」

這棺木本就未釘棺釘,那是要在入土時才釘的。這時棺蓋只是扣在上面,用粗麻繩捆著。

送葬的弟子們裝作驚慌失措的模樣,紛紛上前苦苦哀求,哭聲愈發悽厲。

「官爺,萬萬不可啊!開棺不祥,會沾惹惡疾的!求您高抬貴手,放過我們吧!」

可慕容彥心意已決,冷著臉揮了揮手:「少廢話!若是耽誤了公務,你們一個個都得陪葬!」

扮作送葬百姓的弟子只能裝作萬般無奈的模樣,將棺材放在地上,解開捆著棺蓋的繩索。

兩個士兵捏著鼻子,小心翼翼地伸手,緩緩掀開了棺蓋。

棺中躺著一具老者屍體,面色慘白如紙,唇邊還凝著暗紅的血跡,顯然不是正常死亡。

那兩個士兵下意識地退了一步,臉上露出幾分驚懼與嫌惡。

慕容彥從馬上探頭望去,目光死死盯著棺中屍體,仔細打量了許久。

只見那老者面容蒼老,與慕容宏濟、慕容淵的模樣毫無相似之處,眼底頓時湧起一陣濃濃的失望。

可棺既已開了,他還是命令道:「查一查屍體!」

一個士兵咧了咧嘴,卻不敢抗命,只能摘下佩刀,想用刀背撥弄一下屍體,避開直接觸碰。

「用手!」慕容彥冷聲喝令。

那士兵心底把慕容彥的祖宗十八代罵了個遍,卻也只能硬著頭皮,伸出手,嫌棄地戳了戳屍體的臉頰,肌膚發涼,已經僵硬。

他又壯著膽子輕輕提了提屍體的衣袖,手臂僵硬如鐵,顯然已經死去多時,絕非活人偽裝。

慕容彥在一旁看得真切,見屍體並無異樣,心底的最後一絲疑慮也終於消散,便對王南陽道:「你老子怎麼死的?」

王南陽依舊一臉木然:「郎中說————是癘氣,突然發熱不退,咳血不止,年紀大了,身子弱,沒熬過去————」

「癘氣?」

兩個剛檢查過屍體的士兵聞言,臉色瞬間大變,猛地後退幾步,甚至下意識地捂住了口鼻,神色間滿是驚懼。

這年頭,民間衛生條件差,百姓們大多營養不良,體質屏弱,一旦爆發霍亂、傷寒、

癘氣之類的傳染病,便是屍橫遍野,故而人人畏懼。

慕容彥也是臉色一變,心底湧起濃濃的晦氣,當即揮手道:「走走走!趕緊埋了!別在這兒停留,散播了癘氣,唯你們是問!」

王南陽微微頷首,依舊不發一言,領著眾人,重新抬起棺材,緩緩前行。

慕容彥則迫不及待地撥轉馬頭,喝道:「走,回城!」

他得趕緊回去,弄點艾草熏洗一番,驅避一下穢氣!

送葬隊伍又前行了約莫一里地,確認身後再無追兵,也聽不到馬蹄聲,這才快步拐進一旁的一片密林中。

這片樹林草木茂密,遮天蔽日,正好可以隱蔽行蹤。

眾人停下腳步,將棺材放在地上,王南陽對著棺蓋「啪啪啪」連拍三掌,然後掀開了棺蓋。

棺中的「屍體」聽到訊號,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雖塗白了鬍鬚和頭髮,臉上也做了些妝容,但眉眼輪廓間,依稀還能看出幾分秦墨鉅子趙楚生的神韻。

陳亮言對坐起身來的趙楚生翹了翹大拇指,讚嘆道:「趙鉅子,你們墨家的閉氣術,果然名不虛傳!

方才看你那一動不動、面色慘白的樣子,連我都差點信了,嚇了一跳。」

李明月則遞過一方乾淨的手帕,說道:「如今各城的戒備愈發嚴苛了,咱們這次潛入青萍城,便不得不用這種辦法出來,接下來該如何是好?」

趙楚生擦了擦唇角塗抹的血跡,從棺中出來,道:「我們這幾日,便隱入山中躲藏起來吧,他們也無法三番五次大舉搜山的。」

王南陽頷首道:「慕容家封關鎖城,每一天都損失重大,這種狀況,他們無法堅持太久的,我們不妨進山休整幾日。」

趙楚生道:「也不必全部入山,可以派些機警老練、不易引人注意的人,找一找城主派來接應的人。」

他篤信,楊燦不會見死不救,一定會派人接應。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