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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章 紅峽傳警,醉骨提兵(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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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二爺雖已年過六旬,身披重鎧,手握丈八馬槊,跨坐於戰馬上依舊神威凜凜,絲毫不見老態。

這般堅甲利兵,這些脆皮馬賊便是近得了身,也難傷他分毫。

更何況他身側尚有數名精銳近衛寸步不離地護持。

另一側,袁成舉也翻身上馬,率領一群殺紅了眼的城防兵悍然反擊。

那些原本只負責維持治安的伍佰兵,戰力本就屏弱,此刻便留守在圓陣之內,專司救護傷員、穩固陣腳。

隨著反擊之勢漸起,馬賊原本密不透風的包圍圈漸漸出現了鬆動。

張薪火自始至終未曾投身戰團,只與韓立兩個縮在陣後,勒馬觀望戰局。

也正因如此,索弘部悄然變動的陣型被他及時窺破了。

馬賊賴以取勝的快馬衝鋒優勢此時已然不再,索弘抓住戰機率軍反擊,一步步擴大著圓陣的活動範圍。

內圍陣中,那些伍佰兵與傷兵見狀,立刻協助車把式們推動圓陣,借著索二爺與袁成舉廝殺拓開的空隙,緩緩向著青石灘中央的另一座圓陣靠攏。

無人知曉,青石灘另一端的索家圓陣,也正循著同樣的意圖移動,只是隔了層層廝殺,這邊無從察覺罷了。

「不好!他們要三陣合一,固守待援!」

張薪火臉色驟變,厲聲嘶吼:「快切斷他們,絕不能讓他們合攏!韓幢主?」

韓立頷首應道:「我去!」

話音未落,他猛地一磕馬鐙,率領十餘親衛策馬沖入兩座圓陣間的混戰之中。

戰場上,馬賊悍不畏死,索家精銳更是愈戰愈勇。

盾牌碰撞的「哐當」巨響、兵器交鋒的「叮噹」脆鳴、士兵中刃的慘叫、瀕死者的絕望嘶吼交織在一起,震徹整個青石灘,殺氣直衝雲霄。

「殺過去,與中軍匯合!」

索弘一聲暴喝,馬槊猛地向前一探,徑直將一名馬賊挑落馬下。

那馬賊臨死前拼盡氣力,長槍也刺中了索弘的腹部,卻只聽得「鐺」的一聲悶響,僅讓索弘腹甲微微震顫,連油皮都未曾擦破。

此時的索弘模樣甚是駭人,甲葉縫隙間掛著七八枝羽箭,倒鉤死死勾住甲片,未曾脫落。

袁成舉的甲冑防護遠不及索弘,此刻他的臂肘處已是一片猩紅,鮮血浸透甲冑,順著手臂蜿蜒而下。

披甲作戰,周身最脆弱之處,首推咽喉、雙目等面部要害,其次便是甲冑的關節連接處。

為了保證動作靈活,這些部位只能用軟甲或短札片防護,遠不及軀幹的厚重甲片堅固。

是以與披甲人纏鬥,最忌狂劈猛砍,唯有沉心靜氣,尋隙攻擊這些破綻。

這些馬賊實則是代來軍邊城精銳,自然深諳此道。

可索弘豈會給他們攻擊面部的機會?他身側的護軍更是全力戒備,絕不可能放任他們從容纏鬥、尋覓破綻。

方才那馬賊情急之下想以命換命,終究是徒勞。

他雖精準刺中了索二爺,自己卻落得個身死馬下的下場。

而索二爺,怕是解甲後也只多一塊淤青罷了。

韓立率軍殺入戰團,原本已被索弘、袁成舉沖得節節敗退的馬賊頓時穩住了陣腳。

索二爺心中一緊:若是不能三陣合一,即便能衝破包圍,又如何護住這些財貨,再以財貨為誘餌,將馬賊引入「黃土迷宮」?

就在這焦灼之際,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傳來,病腿老辛率領一百多部曲兵疾馳而至。

老辛雖腿腳不便,騎在馬上卻穩如泰山,手中長槍舞得風雨不透,馬賊觸之即倒,紛紛落馬。

「援兵來了!」

圓陣內的士兵見狀,頓時士氣大振,齊聲歡呼,攻勢愈發猛烈。

馬賊們則陣腳動搖,不少人停下攻擊,轉頭望向疾馳而來的援兵,臉上懼色盡顯。

韓立深陷戰局,看不清援兵虛實,只知索家有援兵趕到,心頭頓時一沉。

他猛地撥轉馬頭,朝著中央的圓陣衝去,高聲吼道:「隨我來,先破此陣!」

張薪火站在沙坡上看得真切,見援兵不過百餘人,懸著的心頓時放下。

他暗自思忖:這袁成舉,果然沒把楊燦放在眼裡。

這百餘人,想來便是那支游弋在外、護送行商、剿殺馬匪的護商隊。

張薪火正欲將這消息告知眾馬賊,卻見韓立已然棄戰,撥馬沖向中陣。

他心中一急,當即拍馬沖入陣中,高聲呼喊:「莫慌!莫慌!上邽援兵不過百餘人,就是那支護商隊!優勢在我!」

衝到陣中,張薪火更是扯開嗓子嘶吼:「先殺索二!索二一死,敵軍必亂!

誰能手刃索二,賞千金!索二那小娘子,任他享用三天!」

張薪火大喊著,心中只想,重賞之下必有勇夫。楊城主,對不住了,反正就算被人占了先,也不會少她一塊肉。

金錢與美色的雙重誘惑下,馬賊們眼中的懼色漸漸褪去,再次嗷嗷叫著向圓陣發起猛攻。

索二聽得張薪火的污言穢語,雙目驟然一厲,猛地撥轉馬頭,徑直朝著張薪火沖了過去,馬槊直指其面門。

老辛的援兵及時加入戰團,即便張薪火拼力穩住陣腳,未讓馬賊潰敗,可馬賊依舊抵擋不住,節節敗退。

索二率領的圓陣,與中央的索家圓陣距離愈發接近。

張薪火正值壯年,拳怕少壯。他的武藝雖不及索二精純,可勝在力氣雄渾、動作迅捷。

只是他的攻擊落在索弘的重鎧上,十成力道有九成被鎧甲卸去,根本破不了防。

反觀索弘的攻擊,他卻半分也不敢硬接,這般束手束腳,一身武藝竟施展不出三成。

危急關頭,董闖拍馬趕來,高聲大呼道:「老張,我來助你!」

老辛此時剛衝到索弘身側,聞言眼神一凝,幾乎在董闖話音落地的瞬間,手中長槍已然撩向他的肋下。

董闖急忙揮槍格擋,堪堪盪開老辛的長槍,可自身也因此門戶大開。

索弘豈會放過這等良機?馬槊猛地一挺,「噗」的一聲悶響,徑直洞穿了董闖的胸膛0

「呃————」董闖悶哼一聲,手中的鬼頭刀「噹啷」落地,身體猛地一晃,從馬背上直直栽落,當場氣絕。

圍攻索弘的馬賊,本以董闖的部眾為主,韓立的人馬是後加入的。

先前聽聞索家援兵趕到,韓立當即率領摩下轉攻中陣,將索弘這邊的戰事全丟給了董闖。

如今董闖身死,他的部眾頓時士氣崩潰,紛紛丟盔棄甲,向中軍方向逃竄。

索弘見狀,心中一動:機不可失!

他當即放棄了與中陣匯合的念頭,高舉馬槊,高聲喝道:「隨我占領那片沙坡!」

身後的圓陣瞬間解體,在索弘所部與老辛生力軍的掩護下,推著滿載財貨的車輛徑直衝向沙坡。

沙坡不算陡峭,可車輛沉重,為了加快速度,不少傷兵與伍佰都加入了推車的行列車把式更是將馬鞭揮得「啪啪」作響,催促著牲畜前行。

沙坡上原本長滿了茂密的沙棘叢,馬賊們為了通行,硬生生砍出了三條通道。

索弘匯合老辛的援兵後,直奔最中間那條通道而去。

索弘橫槊立馬於沙坡之上,指揮著載有側室夫人的馬車與一眾財貨車輛通過那條寬約兩丈的沙棘通道。

他又高聲下令:「此處易守難攻,有我在即可,你們速去為中軍解圍!」

這沙坡之上,唯有這兩丈寬的通道可供通行,等車隊全部通過後,他只需率少量人手駐守,便能牢牢守住此處。

是以腿老辛與袁成舉不敢耽擱,當即率領摩下精銳,轉身衝下沙坡,馳援中軍。

此時的中軍之處,前陣與中陣已然合二為一。

拓脫的使命本是阻攔財貨車隊逃走,是以他將重兵部署在外圍,死死扼住索家軍的突圍方向。

敦料狼煙升起後,前陣的索家軍便主動回縮,向中陣靠攏。

等拓脫反應過來,識破索家軍的意圖時,兩陣已然成功匯合。

局勢就此變成索家前陣與中陣合一,馬賊四幢人馬也抱團集結,防禦圈與包圍圈一同擴大,依舊是膠著對峙之態。

可就在這時,病腿老辛與袁成舉率領援兵從沙坡上衝殺而下。

雖路程較短,未能達到騎兵衝鋒的最佳勢態,可戰馬奔騰之下,衝擊力依舊驚人。

此刻正與中陣索家軍纏鬥的馬賊,反倒失去了騎兵的機動性優勢,被這股生力軍一衝即潰,防禦陣型硬生生被鑿開一個大口子。

「快!所有貨車,全部上坡!」

袁成舉高聲呼喊,與老辛匯合了陣中的索家軍,死死守住缺口,掩護陣中的車馬向沙坡轉移。

拓脫、韓立、吳段天見勢不妙,哪裡肯放棄即將到手的獵物?

三人紛紛怒吼著率領麾下猛攻,誓要衝破索家軍的防禦。

可索家軍此刻已是背水一戰,全然棄攻為守,寸步不退。

他們全力掩戶,讓那貨車通過那條被硬生生趟開的通道,一輛接一輛地駛入沙棘叢中。

「不必力敵,聽我號令!」張薪火大吼道。

他方才自睹董闖身死,急忙去收攏老董的殘部,是以趕來稍晚。

他衝到三位幢主身邊,厲聲下令:「拓脫、韓立,你們從前方通道繞過去,攻其側翼!」

韓立聞言,撥馬就走,氣勢洶洶地喝道:「兒郎們,隨我殺!」

拓脫見韓立比他還猛,自然不甘落人後,也嘶吼著率軍跟上:「兒郎們,跟我沖!」

兩人率領各自幢部,朝著青石灘前方的通道殺去。

張薪火轉頭對吳段天說道:「老吳,咱們銜尾追殺!這批財貨,咱們要定了!」

老辛與袁成舉死死護著貨車,直到最後一輛貨車駛上沙坡,二人才率軍且戰且退,向坡上撤去。

索弘立於坡頂,早已看清馬賊分兵繞道的舉動。

此刻見袁成舉與老辛撤上坡來,當即大喝一聲:「徐徐後退,我去保護車隊!」

說罷,他撥轉馬頭,率領麾下沿中間通道急急忙忙撤向沙丘後方。

袁成舉與老辛立刻接手防禦,守在沙棘通道口,先讓傷兵與疲馬通過。

二人則依託沙坡地利,死死阻擋張薪火與吳段天的追擊。

與此同時,索醉骨的人馬早已穿過紅砂峽,正向上邽方向趕來。

按照她的吩咐,隊伍需在天黑前抵達上邽,是以行進速度較先前快了不少,馬蹄「得得」作響,揚起一路輕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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